玲珑四犯 第71节(3/4)

会意识伸手摸他，确定他在边，才又重新睡着。

他却一夜没有合，局势瞬息万变，一丝一缕在他心汤汤过。他必须想清楚很多事，那些事关乎自己的生死，也关乎整个公爵府的存亡。

早晨第一遍叫的时候，女使掌灯来，把前厅亮了。薄薄的一层橘黄，照见寝的家和帐幔，他随即闭上了睛。

云畔撑坐起来，低见他还在熟睡，便轻轻唤了他一声，“公爷，该起床了。”

他重新睁开，像平时一样就班地穿衣洗漱，坐在炉前，喝上清晨的第一碗汤。

云畔就坐在他旁，不时侧目看他，心里的焦躁说不来，只好一遍遍地打量他。

他倒笑了，转对她说：“放心，我自会小心的。”

她茫然了，待一切收拾停当后，送他往前院去。

雪已经不再了，这时候愈发冷，她把装着梅香炭的手炉到他手里，又替他了斗篷的系带，一直将他送到车前。

扭吩咐辟寒：“舆的小柜里放着新炭，你瞧好时候，两个时辰替郎主换一块，别让手炉冷了。”

辟寒是，“夫人放心吧，小的会伺候好郎主的。”

云畔了，扶他登了车，才放垂帘，退到台阶上去。

辟邪转缰绳，扬鞭敲了敲车辕，慢吞吞跑动起来。路上每日都有人铲雪，但后半夜积的，尚且来不及清理，车就在雪地里缓慢前行。

走了一程，他推窗回望，大门上的灯笼摇摆着，她还站在那里目送他。他忽然想起舒国公府她一回送别他，也是这样不言不语，却让人窝心。她是一潭无波的，静谧的表象，有看不见的稳力量。

他叹了气，庇佑家宅的护院，已经悄悄换成了以前旧的锐，但在碾压，恐怕这些署也只是给了自己一微不足的安。

好在今早朝堂上，官家并没有对昨日的事追究底，但字里行间仍有敲打的意思。

他举着笏板，看见余光中的陈国公把腰呵得更低了些，眉目间却攀升起了他从未见过的狠戾之。

有些恨，是一一滴慢慢累积起来的，上次陈国公暴毙，禁中非但没有遣人问，官家反倒在朝堂上打压他，让他心堆积起了不满。他曾经向李臣简抱怨，“若是官家看好三郎，要立他太，那大可直接昭，何必这样钝刀割人！四郎，如今咱们是架在火上，没有退路了。不是官家的猜忌也好，三郎的咄咄人也罢，闹得不好都有命之虞。咱们都是有家有的人，父亲虽都不在了，但家还有祖母、有母亲、有妻儿，怎么能束手就擒，任人宰割。”

是啊，不能任人宰割，但形势不定，立场太过鲜明就是拿命在赌。他赌不起，他还有漫的人生，还有辈要孝敬，还有妻要携手一生。

散朝来的时候，两个人并肩从殿前宽广的天街上走过，李臣简一直垂着，看脚的墁砖看得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