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(2/2)

“那时候你在想什么？”姜浪问。

不过姜浪不确定。桌上一盏小灯，橘黄的光打在两个人脸上，把祝南烛的廓勾勒得很柔和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？”姜浪问，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。这条巷太安静了，安静到让人觉得大声说话是一冒犯。

“一个人看树有什么意思。”姜浪说。话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撒——不对，更准确来说是在抱怨……但仔细想想也不对，应该是在说“你应该叫上我”。

“那时候你还在追我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，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，“我不能叫你。”

“挑。但我懒得看菜单。”

菜单是手写的，笔字，字迹端正得像字帖。姜浪翻了两页，发现自己除了“刺”和“天妇罗”之外什么都看不懂。

车驶了主路。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来，在祝南烛脸上投一明一暗的光影。

姜浪注意过祝南烛的睛，他的嘴，他的手指，他的后颈。但没有注意过他的侧脸。此刻他注意到了。

姜浪经过他边的时候，闻到了苦艾的味。很淡，淡到像是从他衣服的纤维里渗来的，而不是从里释放的。他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祝南烛一个人来这家餐厅的时候，坐在哪张桌前，了什么菜，吃的时候在想什么。

姜浪注意到祝南烛的睫很，微微往弯，在颧骨上投一小片影。他还注意到祝南烛握方向盘的手很稳，手指修，骨节分明。

“你一个人来的时候坐哪里？”姜浪问。

姜浪车的时候愣了一。他以为祝南烛会订那——怎么说呢——那“约会专用”的餐厅。

车停在一家餐厅门。不是那需要穿西装打领带的米其林，也不是那灯光昏暗得看不清菜单的网红店。是一家藏在小巷的日料店，木质的门框，黄的纸灯笼，门帘上印着一个褪了的“鮨”字。

“一个人坐在那里，看着那棵树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姜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。因为祝南烛说得对。那时候他还在追祝南烛——送早餐，学菜，在教学楼面等，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偷看，等等。

“你什么我吃什么。”姜浪说。

店里面比外面更安静。只有一对客人在角落低声谈，服务员穿着蓝的和服，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。窗外是一个很小的院，着一棵枫树，枫叶还没有红，在灯光泛着青绿的光。

“嗯。”他说。
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。桌不大，两个人的距离很近，近到姜浪能看清祝南烛衬衫领那枚银领针上的纹路——是一朵很小的，大概是百合，或者是别的什么。

那时候的祝南烛还在吊着他，用那温和而礼貌的方式。那时候的祝南烛不可能叫他一起吃饭。因为叫他一起吃饭就意味着——什么？意味着承认他也想？意味着承认那些“标准化的温柔”不只是面？意味着承认——

“什么？”

于是他把菜单放，抬看祝南烛。祝南烛正在看菜单，目光很专注，睫微微往垂，在颧骨上投一小片影。他翻页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认真读每一个字。

他没有问。

“因为那边能看到院。”祝南烛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枫树上，“那棵树很好看。”

”

祝南烛抬起看他。“你不挑？”

祝南烛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。“那边。”他朝角落的方向偏了一，“那个位置。”

“前几个月。”祝南烛推开门，侧让姜浪先去，“一个人来的。”

祝南烛没有回答。他看了姜浪一——很短的一，短到像是在确认他还坐在副驾驶上。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。

祝南烛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锋利——颌线，鼻梁，眉骨。姜浪以前没有注意过他的侧脸。

祝南烛看着他，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移开了。

“为什么坐那边？”

祝南烛的嘴角弯了一。他把菜单合上，对服务员说了几个菜名——姜浪听不太懂，只听到了“特上”和“今日推荐”。服务员鞠了一躬，退去了。

烛光、玫瑰、小提琴，omega会脸红alpha会掏卡的那。但这里不是。这里安静得像是被人遗忘的角落，巷里没有人，只有纸灯笼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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