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2/2)

牧云说起话来一向叽叽喳喳，这会儿却反常地一言不发。

“可他是怎么的？您仙逝不过三日，他便踪迹全无，连一句话都未曾留。”

“形，恐怕要问问图南。”

顾海上前问：“师尊可还有哪里不适？”

死而复生，这一遭于他而言，实在是惊多过喜。

弟的声音带着屈辱的哽咽，说到此，看着百里平的目光，实在是不忍再言。

这名字说，寝殿忽然有片刻的安静。

只是这毕竟不是他本来的，境界大约尚不及元婴。当时为着压服群雄，他故意显的那一手功法实际已将府暂时耗空，幸好旁人被他既往的名声唬住，不曾细究，不然恐怕难以收场。

“弟与几位师弟妹，忍无可忍，几次寻他，想要问个明白。”顾海平复过心，接过话来，惨笑一声，“结果他脆向着天人宣布叛栖云宗，声称与我们再无瓜葛！”

顾海一向沉鸷，说及当日，声音竟也不由自主发起颤来，“我们起初还心存侥幸，以为他是悲痛过度……可后来传回的消息……”

她气，“弟愚钝，却也知晓，凡涉及神魂牵引、重塑躯壳之秘法，无不是逆天而行，凶险万分，施术者必付难以想象的代价。”

百里平已试过，这副的经脉极为宽广柔韧，与他本魂竟也十分契合，毫无彼此排斥之。以他见识之广，仓促间却也想不到底是如何到的。

她此话一，寢殿霎时一片寂静。

百里平问：“图南现在何？”

“是啊！他行事狠绝，不留余地，结的仇怨数不胜数。旁人不知，这笔账全都算在了咱们栖云宗上！这些年来，弟们门行走，都……哎！”

察觉他的视线，牧云动了动嘴，没有即刻声，显得言又止。好半天，她终于定决心般：“师尊，厉图南固然罪孽重，万死难赎。但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百里平安抚：“之前只是虚耗太多，不碍事。”

“师尊不知！”又有一个弟上前激动：“近几年，更是传言他……他开始‘吃人’了！杀死那些修士之后，他就吞噬他们的元化为己用，这、这实在——”

“六十四年了！”牧云大起胆，一把抱住他腰，“师尊，弟们好想您！您的，不会再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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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好。师尊……”顾海有些言又止，“您这是……怎么回事？”

百里平看向一众弟，众弟也正张着一排排亮晶晶的睛注视着他。

“这些年来，无论是正，还是那些避世的妖族，但凡是怀异宝、或有助益修为之的，他便去抢夺，搅得到都是腥风血雨，不得安宁！”

八十一天雷之，失之毫厘便差之千里。飞升不成，但他毕竟修为，天雷落后，只是重伤，其实并未死于其。

想到那时的景，百里平心一沉，低看向上，幸好已被换上从前的常服。

“弟以为，他能以一己之力，敛骨魂，使师尊灵识重归……必是倾尽所有，行遍了常人不能忍之事。”

真正取他命的，是之后杀来的冥界壤师。

一门弟字字泣血，百里平只静静听着，不言语，低看向仍窝在他腰间的牧云。

当日雷劫落时，他原本尚能支撑，可随后心脉忽动，魂元如被什么啃噬，以致灵力稍滞。

他便没再细说，缓声音问：“从我‘死’后，已经过了多久？”

之前顾海等人合力一击，好巧不巧，所用皆自栖云宗正统功法，与他本源同契。那沛然灵力打经脉之后，非但对他没有毁伤，反而被丹府自发牵引，化百川，竟差错撞开了沉滞已久的关窍，引动周天自行运转，这才将他彻底唤醒。

百里平从牧云手臂轻轻抚过，那里骨已接好了，放心来，回忆起之前那闹剧，心里复又一沉。

百里平知他想问什么，“我当日的确未能渡过天劫……”说着，不禁沉片刻。

里却昏昏沉沉。

“厉图南……”沉默半晌，终于是顾海先开，“当日您……您陨消，宗门上天塌地陷，弟惶惶，都指望着他主持大局。”

他闭一闭，后面的话实在说不，却有别的弟恨恨续：“他毁去仙骨，自甘堕落，去修了那些邪诡谲的功不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