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节(4/4)

他话锋一转，语气恳切而决绝：“然，两军战，各为其主，臣既已归秦，便唯有秦臣之心！只是言可畏，众铄金。为大军士气计，为王上声誉计，臣恳请王上收回成命！可另派张蚝、吕光等大将前往收复洛，如此，既可平息议，亦可安将士之心。臣愿解甲归田，以证清白！”

“卿何此言！”苻站起，走到慕容缺面前，亲手将他扶起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，“孤岂是那等听信谗言、反复无常之君？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，慕容将军之才，孤知之，其忠心，孤亦信之！区区离间之计，意在我军心，阻我王师，孤若中计，岂非正中其怀，让天人笑话孤无识人之明？”

他用力拍了拍慕容缺的肩膀：“将军不必多言，收复洛之重任，非你莫属！孤意已决，仍以卿为帅！望卿勿负孤望，旗开得胜，扬我大秦国威！”

数日后，在安城东的霸之滨，苻亲自为慕容缺大军践行。旌旗招展，甲胄鲜明，场面盛大。苻手持金杯，亲自为慕容缺斟酒，言辞恳切，勉励有加，全然不受言影响，展现一代雄主的气度与信任。

慕容缺激涕零，拜谢君恩，誓死效忠。在万众瞩目，大军开，浩浩向东发。

……

洛这边，也早开始了防守。

然而，主持洛大局的荼墨，毕竟是跟随林若从微末中一路走来的老班底，见惯了风浪，知此刻安定人心乃是守城的第一要务。

他的行为，也瞬间让洛百姓摸不着脑。

夺城第三天，城中秩序稍微恢复，荼墨便令，大开洛四面城门，并派人在城门声宣告：接来两日，凡心中恐惧、不愿卷战火者，无论是百姓还是富，均可携带细家当自由离去，守军绝不阻拦、不予刁难。

但同时也严正警告：若三日之后，有谁在守城期间，敢于在城煽动滋事、里通外敌，一经发现，格杀勿论，届时可别怪刀剑无。

第一天，很多人害怕这是引蛇，纷纷观望，只有一些小咬牙跑了，但发现守君真的不阻拦后，效果便立竿见影。一些家底丰厚、消息灵通的大人家，以及分胆小的市民，见大战将至，终究是命和家产要，纷纷收拾金银细、地契文书，乘坐车车，仓皇涌城门，向他们认为安全的乡间或邻近城池逃去。城门一时间车辚辚，颇显混，但也带走了城最大的不稳定因素。

然而，更多的人却选择了留。

毕竟，对于绝大多数普通百姓而言，离乡背井是比战争更可怕的事。世之中，离开城墙的庇护，落荒野，盗匪、兵、饥寒、疾病……任何一样都可能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。再说了，贫贱不能移，他们那微薄的积蓄，门在外，又能支撑多久？“人离乡贱”，若没有可靠的投奔之，去了，恐怕连自由都难保，沦为民或仆是大概率的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