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(2/2)

顾承颐回到了自己的书房。

那是他的梦晚，他那个古灵怪，总跟他对着，却又无比贴心的小女儿。

他颤巍巍地放手中的小剪刀，用衣袖反复了手，才小心翼翼地，接过了那本承载着他女儿一生的日记。

但这一次，她的泪是冷的。

云百草却一把抓住她的手，浑浊的中满是泪与无尽的痛苦。

他翻开了第一页。

“承颐！查！给我查！”

这是梦晚十八岁生日时，他送给她的礼。

老人脑中那名为“悔恨”的弦，彻底崩断。

这位一生救人无数，慈悲为怀的医者，第一次说了如此狠戾的话语。

老人的嘴无声地翕动着，仿佛在跟着女儿的文字，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明媚的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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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月十二日，晴。今天偷偷溜家，外公又在念叨那些烦人的医书了……”

顾承颐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二人，邃的墨眸中，一片冰寒。

这里与其说是书房，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指挥中心。

“外公，您别激动，小心。”

“……都是假的……欺骗……”

“轰——”

他的脸上，渐渐浮现一丝怀念的、温柔的笑意。

那盆他心侍了许久，即将开的金线莲，被他失手扫落在地，名贵的紫砂盆摔得粉碎，泥土与枝叶散落一地。

他手中的日记本，重重地摔落在地。

如果他当初能不那么决绝，如果他能放份去了解一那个男人，或许一切都会不同。

老人却毫无所觉。

他后悔的，不再是当初的，而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更一，为什么没有早一，看穿那个男人的伪装，将他彻底从女儿的生命中剔除。

他喃喃自语，老泪纵横。

“痴儿……痴儿啊……”

孟听雨抱着痛哭失声的外公，自己的泪也再次无法抑制地了来。

“这个畜生！！”

“听雨……我的孩……是外公对不起你妈妈……是外公害了她啊……”

当看到女儿为了那个男人，与自己决裂，甚至决定私奔时，老人发一声的，满是痛楚的叹息。

“是我……都是我害了她……”

“如果我当初没有把她关起来，如果我听她解释……她就不会走上那条绝路……”

“把这个叫林砚的畜生给我挖来！我要把他碎尸万段！”

她别过脸，不忍再看。

“……我好恨……”

复仇，是他此刻唯一要的事。

“……背叛……”

他的目光，死死地钉在那残页上，那几个用血泪刻的烙印。

孟听雨的心，被这片刻的温刺得生疼。

几块大的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，上面动着普通人看不懂的数据。

他只是转，拿起那本掉落在地的日记，走了这个被悲伤与愤怒淹没的院。

云百草一页一页地翻着，时而微笑，时而蹙眉。

他猛地从椅上站起来，因为大的绪冲击而剧烈摇晃。

他没有多说一句安的话。

他一直以为，女儿的悲剧，源于她的固执，也源于他当年的。

然而，当他翻到那被撕掉的最后几页时，他的呼，骤然停止了。

“骗我……他竟然骗了我的梦晚！”

行动，是他唯一的语言。

老人捶打着自己的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。

所有的悔恨，在“背叛”这两个字面前，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。

一声压抑了二十多年的，撕心裂肺的怒吼，从老人瘪的膛里爆发来，带着血腥的味。

孟听雨连忙上前扶住摇摇坠的老人。

他坐到控制台前，没有丝毫犹豫，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。

他继续往翻。

当他看到“林砚”这个名字时，他的手指明显顿了一，底的温柔，被一抹复杂的绪所取代。

灯光昏黄，将老人脸上的每一皱纹，都照得格外清晰。

那娟秀又带着一丝脱的字迹，让他浑浊的眶，瞬间了。

这份悔恨，折磨了他二十多年。

他双目赤红，死死地抓住顾承颐的手臂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滔天的、冰冷的愤怒与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