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(2/2)

亚盖斯外的群山荒无人烟，哥莱瓦在一片相对宽敞的山坡落地，它小心地俯去，让尤卢撒顺着它的翅膀轻轻到草地上。

尤卢撒的力本就接近透支，又哪里制得住它，解除血契的咒语被生生打断，只能睁睁地看着哥莱瓦焦急地叫了一声，随即振翅起飞，雪白的影须臾飞离了这片树林。

“以尤卢撒·万汀之名……”他轻声，“契约解除……”

这家伙……

尤卢撒望向这座仍在撞击的余韵中颤抖的钟，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。

靠近了之后斯卡恩才发现，青年的左手握住了什么，他疑心有诈，拣了一树枝试图拨开青年的手，偏偏尤卢撒的五指握得死，斯卡恩费了好大一番功夫，才把那东西挑了来。

白鸟将脑袋拱到尤卢撒怀里，锐利的喙小心翼翼地避开他，好让尤卢撒揽住自己的脖。

耳边响起声，尤卢撒抬望去，却见是方才那人像是被打了血，突然开始奔跑，厚实的脚掌碾过广场上的人们，霎时间一地血浆。

青年的呼微弱得吓人，他艰难地睁开双，向哥莱瓦伸手去，中低声念着白鸟的名字。

那个守钟人是活死人。刚才对方的血，顺着尤卢撒小臂的伤与他的血为一了。

智暂时恢复了清明。

尤卢撒心一悸，意识匕首往后一刺，只听一声嘶哑的低吼，匕首割开了老人的脖颈，一把刀从对方手中飞了来，过尤卢撒的鬓角，扎了他后的地面。

守钟人僵的躯坠钟楼，尤卢撒惊疑不定地垂眸望向自己的小臂，漆黑的纹路依然在蔓延。

哥莱瓦原本安安静静地趴在尤卢撒怀里，忽有一红光亮起，它突然意识到什么，扑腾着翅膀往外一扭，挣脱了尤卢撒的胳膊。

他在原地立了一阵，确认对方确实已经不省人事，这才抬走了过去。

“该死……”他低骂了一句，单手抚了抚袋中的哥莱瓦，白鸟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，光是从尤卢撒的袋里了来，收了他另一条手臂的尚且净的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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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外一，向钟楼之坠落，白鸟俯冲而，于半空接住了他，遵从主人的指令飞往亚盖斯外的山林。

有什么东西从衣领里脱来，尤卢撒逐渐黯淡的墨绿珠转了转，在看见那条蔚蓝的吊坠时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。

广场上的人不知钟为何频繁地敲响，只知面前的怪在听见钟声之后兴奋了不止一倍，他们于激战的空闲抬望去，只看见一只雪白鸟在塔盘旋，以为又是侵者搞的诡计，纷纷咒骂不已，却又没法来冲塔。

是一枚蓝宝石吊坠，通晶莹蔚蓝，如同无云的天空清澈透亮，饶是不懂行的斯卡恩，也能看这条吊坠价格不菲。

尤卢撒挣扎着划开了自己尚且完好的左臂，鲜血缓缓，染红了哥莱瓦洁白的羽与同样洁白的丝带。他搓着白鸟的后颈，在不伤及动脉的位置轻轻划了一。

终于，伴随着“咔嚓”一声响，钟应声而裂，金属碎片劈里啪啦摊了一地，而尤卢撒终于支撑不住，张吐一血来。

尤卢撒一，再次吐一血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他撑着腰间的匕首，往已经没有知觉的右手用力一刺，将胳膊钉在了地面上。

当斯卡恩来到山林中，看见的便是一污血、昏迷不醒的青年。

可守钟人为何会毫无觉察？改造这座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，除非……

黑雾勉凝聚成型，重重击打在钟中央，伴随着震耳聋的钟声，尤卢撒跪倒去，十指死死抠住了地面。

他牙关咬，再次聚拢起黑雾猛击钟，钟声每响一次，他的痛便剧烈一分，哥莱瓦不知他为何如此痛苦，急切地围着钟楼转。

纯白的丝带彻底被染成鲜红，如同一只血蝶停栖在尤卢撒苍白的手腕上，再无声息。

死就死了，要是让人纵这副躯为所为，那才是死得窝。

是这座钟。曼克拉用来纵亚盖斯的亡灵军队的乐，不是笛，是这座钟。他们无需让笛人亲自来到亚盖斯，因为这座会自动敲响的钟，就是“笛”本。

“哥莱瓦……”尤卢撒哑声，“到郊区去。”

撑了一路，尤卢撒的力已然耗尽，苍白的手指揪住草叶，随即脱力地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