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节(2/2)

阿桂答应，又听得方秀才气若游丝的嘱托：“告诉他，好好读书，挣个功名，光耀我方家门楣！”

“原是想等着你回来的。”阿桂咙发。

阿桂直接拎着他的后领，仗着比他力气大一些，将他拽到墙角摁着他坐，“你莫要再跑了，别让你爹担心你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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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颗一颗晶莹，砸在他满是泥泞的布鞋上。

阿桂取了侧屋里净的被褥，抱成一团回了正屋。

他掉便想要往外跑，却被堵在门的阿桂挡住。

朦胧摇曳着的昏黄光，两人拉的影似是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着。

说罢，方秀才又叹了一气，看向门。

撑了这么多年，他还是没有撑到小同大成人的那一天啊……

这小孩，年纪不大，神倒是唬人的凶。

她将油灯重新放回桌上，却忘了那桌的脚是用烂树枝撑起来的。

村里有不少小孩都这样，纸老虎似的，以前欺负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来劲，后来喊她的时候，也一个比一个乖。

微弱的烛火摇晃着，阿桂好像看到有什么闪烁着光，从他敛着的角。

她只好颤着指尖去探他的鼻息，已经……没了呼。

阿桂不怕他，和他打了两个照面之后，她差不多摸清了他是怎样的。

“让开。”他小脸沉，磨着后槽牙说这两个词。

……

阿桂迟疑着，将一直着的那块冷帕递给他，温声：“哭声来，或许会好过一些。“

原本就快散架了的床架“嘎吱”作响，摇摇坠。

她转去桌上端起油灯，去了侧屋。

幸好方喻同手脚够快，护住了油灯，不至于让屋里彻底黑来。

方喻同一泥和着雨，漉漉地推开门。

方秀才失望地阖上。

好像又回到了她娘亲病死在她前的那个夜晚，又麻又僵，仿佛有一冷气往天灵盖蹿。

可无论怎样的摇晃，床上的人连睫都没抖动一。

骨瘦如柴的手，无力地重重垂。

那张脸过分的苍白，在昏暗的灯火照映，阿桂后背不自然地起了一冷汗。

无休无止的电闪雷鸣越发让人心发慌。

方喻同喃喃着，“爹，你是不是怪我跑得太慢，没给您找来大夫，所以才不理我？我、我再去找！”

仿佛仍不能接受这个事实，怔怔站着未动。

他摇着，冲过去，抓住方秀才微凉的手使劲摇。

“爹……”方喻同怔怔地坐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“我没有爹了……“

听到后方喻同压抑在咙里的哭声，逐渐放大，逐渐撕心裂肺……

只有一串串雨珠顺着屋檐往坠，只有滂沱雷雨声。

看到方秀才倒在床榻上，他原本就泛白的似乎更加白了几分，陡然瞪圆了看向阿桂，”我爹他……“

阿桂不知自个儿怔了多久，直到有脚步声跌跌撞撞地冲过来。

阿桂见他这样，慌张地过去摇了摇他的手臂，他纹丝不动。

阿桂吓得一颤，忙提着油灯去看。

阿桂从小活，力气比同龄女孩大上许多，再加上方秀才久病多年，骨瘦如柴，早已不如成年男的重量，所以阿桂独自便能将他安置妥当。

力气没掌控好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桌倒了。

她回过，微弱灯火中，小孩垂着俊秀的眉，泥扑扑的脸颊上冲刷了几未的泪痕。

他等不到方喻同回来了。

方秀才床褥垫着草席，还是净的。

等到那边哭声渐小，狂风骤雨依旧没停。

方喻同踉跄着后退几步，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床榻上的方秀才。

阿桂正要说话，忽而听到侧屋那边传来一阵响，像是天塌了似的，比的雷声还要震耳聋，激着耳。

阿桂将沾满了脏血的被褥扯来，搬动着方秀才的尸首，将他平稳地安放在了草席上，又铺上从侧屋拿过来的净被褥，将草席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