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节(4/4)

寿外，要找人传话，一个想到的就是郑宝。他俩以前同一批，一块儿在御园里扛过扫帚，后来郑宝给指派到永寿跑，汪轸因认了廊家一个大太监爹，给举荐到了遵义门上看门。如今两里都算升发了，郑宝跟着金娘娘起起伏伏一顿折腾，说话儿就是钟粹的太监领班了。汪轸呢，给提到御前当了差，摇一变，成了半个人上人。

小哥儿俩凑到一块儿，先办正事，让郑宝去传话，汪轸靠在角门边上等他回来。

大月亮，照得满地泛了白霜似的，汪轸摸颗果扔嘴里，刚扭啐，就见郑宝压着帽朝他跑过来。

“都说准了？”汪轸问，“余夫人怎么说？”

郑宝：“还能怎么说，没吱声儿呗。”主们的私事，他们人的没什么可谈的，郑宝关心的是汪轸在御前的境遇，“轱辘，上人没为难你吧？”

汪轸说：“哪儿能呢，我可是章大总的徒，那些御前老人儿待我客气着呢。嗳，难怪个个儿都要往上爬，确实是风景独好，你站在平地上看不着。”

郑宝发笑，“臭德行，这回是充够了人形儿，学会咬文嚼字了。还风景独好……怎么个好法儿，您给说说？”

汪轸“嘿嘿”地笑，“就说月例银，守门那会儿每月二两五钱，现如今涨啦，每月三两、月米三斗，另有公费制钱可领。”边说边压低了嗓门，“这都是小事儿，还有更大的呢。在御前当差，连那些宗室们都要结你。就说外放的藩王们，他们想探得一儿消息，都得从万岁爷跟前的人上手。”

郑宝哗然，“你还敢收藩王们的好？”

汪轸忙捂他的嘴，“小声儿！慕容家的藩王们我是不敢牵扯，怕回事儿来，那不是还有外姓的藩王呢吗。”

郑宝直吐，“云贵那边的？还有南苑？”

大邺建朝时起，分封了八个藩王，慕容家的藩王不世袭，瞧准哪个皇合适，就往哪里分派。唯独这云贵和金陵，是当初跟着太祖打江山的特等功臣，两铁帽，一直传续到今天。慕容家的藩王和朝廷联系密，云贵和南苑为着自保，当然也要知御前的动向。但那类藩王不惹事，动静小，所以在汪轸中，他们给的好拿得踏实，风险也小。

郑宝算是听来了，“你已经收了？不怕万岁爷知了剁爪？”

汪轸冲他直皱眉，“不说话能憋死你？爬到这个位置，也有不由己，不收得罪人，知不知！往后别人吃，你连汤都喝不着，到时候再去结可就不值钱了，人家有了耳报神，还稀图你什么？”

郑宝耷拉着眉瞧他，“你可小心儿，祸福一瞬，别有了银，没命消受。”

汪轸说“呸”，“你这乌鸦嘴，再混说我可揍你了。”骂完又转变了语调，“你上回不是说老家房塌了，没钱修缮吗，回我给你送来。横竖别声，这事儿只有咱们两个知，行不行？”

郑宝叹了气，“不愧是好兄弟，风险你担，银我使了。”

汪轸在他肩上拍了拍，待要再说话，见金娘娘从三友轩前夹来，乘着月上了东筒，晃晃悠悠拐弯朝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