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节(2/5)

他用力地清了清嗓，“好几天没见了，你宁愿在这里看棺材，也不来找我，这是你为人妻的理？”

于是一面伺候皇后躺，一面温柔替她宽怀：“娘娘已然是天底第一有福之人了，后位和皇嗣都在还不算，连母家也平安。放看看后那些娘娘们，因着金阁老倒台，父兄多多少少都受了牵连，到这会儿还一蹶不振着，脸上也像了孝呢。您呀，往后就照万岁爷的意思，好好作养着自己，尽心抚育好皇嗣。有了皇嗣，您还愁什么？您是百样齐全，什么都不缺，至于外那些和您不相的事儿，您连问都不用问，只过您舒心的日就成了。”

帝王的陵寝很大，刚刚举办过奠礼，外全是挂的经幡和帷幄。他找了好半晌，才在东边的碑亭前找到她，她正看着殿里并排放置的十六棺材神，连他走近都没发现。

她边的女官和嬷嬷忙上来搀扶，七手八脚把人搀到榻上坐定，半晌才见她了一气，对先前那个劝解她的女官说：“你的话，都对。我怀着，还心那些什么，明哲保，养好孩才是正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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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皇后细想想，也是，皇帝怕麻烦，后位上有了人，只要她不犯天条，应当是可以无惊无险一直坐去的。万一大局抵不过真，谣传里的余夫人攀上枝儿，要名分了，自己大不了退位让贤，上西苑和金娘娘搭伙过日去。

如约没有理会他，略带惆怅地说：“这里全是殉葬的嫔妃和女，五年过去了，到现在都还没葬……我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，不觉得害怕，就觉得可惜。你说好好的人，为什么要殉葬呢，她们是自愿的，还是被迫的？”

女官一直在边上侍立着，皇帝的话一字不落地全了她的耳朵。她知皇后的心境，堪称是万念俱灰，但灰心一场并不是坏事，至少人被醒了，往后就不会万岁爷的逆鳞了。

鉴于有锦衣卫先行料理，陵地里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。余崖岸向皇帝了差事，又随一众文武大臣商议悼文、祭文及棺椁地，安置宝床的程。待一切定准了，这才空闲，去看一看他好几天没见的夫人。

这一晚的起伏，最终被茫茫黑夜掩盖住了，无人知晓。

余崖岸被她得提心吊胆，转四看了看，好在边上没人。唯恐她又蹦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，也不和她多啰嗦，牵起手就走，边走边：“天都要黑了，你站在这里也不嫌晦气。这些都是蹈义的朝天女，有功于朝廷，朝廷自然嘉奖她们。什么自愿被迫，奈何桥都走了八十回了，还重要吗？”

一气拉帝陵，顺着神走了一程。前面的草地上早就扎起了帐篷，作随扈人员过夜之用，这个时辰正开饭，四里也没什么人，只

岁爷也辛苦，万要保重龙才好。臣妾就不远送了，天儿黑，万岁爷路上小心。”一面又吩咐边上的人，“再取一盏灯来，给万岁爷照儿。”

两盏灯，在黑夜里缓缓摇曳着，像飘了河里的两片树叶。皇后定定看着灯影走远，等到再觅不见，才觉里一，几乎倒来。

第二天照例往遵化发，只是路上行程更匆忙了，中晌几乎没怎么停歇，饭也比平常简，只求一个果腹就完了。到了傍晚时候，不像之前算好时辰，赶到预先筹备的地方扎营，这回天暗来了，还继续往前赶了一程。探路的锦衣卫回来禀报，说探得一个村，照例征用。一行人赶搭帐，生火饭，连轴转了两天。等到第三天半晌，终于摸着了敬陵的边缘，那么一个浩浩的队伍开去，先是将先帝的梓奉安，然后就能稍加修整，等着落葬的良辰吉时了。

所以于劣势的人有多凄惨，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刽手，是永远懒得去会的。其中一个朝天女，不就是绘云的吗。拿命换来的所谓荣耀，仅仅五年而已就被丢了，细想起来真是悲哀。

余崖岸呢，知她这会儿怕是又在推己及人了。虽然他一向很不愿意和她提起那些旧事，但看她落寞的样，就不由绞尽脑，想着为她些什么，才能哄她个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