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节(2/4)

皇帝知她过得并不好，明明苏味回来禀报，说余崖岸对她很鲁。她碍于面粉饰太平，连脸上的笑，也总是带着一惆怅的味。

太后了气，靠着引枕：“算了，你来就来吧，我总不好把你拒之门外。”说着朝楚嬷嬷递个，“往冰鉴里加块冰，请万岁爷坐会吧。”

她款款朝他俯了俯，“臣妇在，恭聆圣训。”

该等她走了再来给太后请安，但她们促膝谈，不知谈到什么时候。他实在是不得不前往，见到她，也并非于他的本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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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叹了叹，她说：“回去吧，有些累了。”

开解自己一番，终于心安理得。她呢，一直很安静，安静地站在一旁，像一柄玉雕的如意，空灵又邃。

碍于边上有婢女侍立，他不方便继续追问，只是喃喃应着：“日过得好便好……余大人对社稷有功，他的夫人封诰命本就是应当的……”

可她中那句“续弦”，让人觉得不圆满。关于这，不是余崖岸还是自己，都无法成全她。终究是遇见得太晚，其实她原该拥有更好的。

简单不媚俗的一番话，一字一句都叩击在他心门上。

太后不耐烦，“我让你减免，也不行？”

莲蓉说是，搀着她往回走，可还没走几步，忽然听见后有人唤了声，“余夫人，请留步。”

皇帝来了，外命妇在场多有不便。太后闻言了，如约行礼如仪，又朝皇帝褔了福，方从厅房里退了来。

话到这里，如约心里便有了三分把握。她沉住气，着淡淡的笑，字斟句酌：“万岁爷已经嘉奖过臣妇了，臣妇是续弦，成婚当日能封诰命，是万岁爷对臣妇的恩典。臣妇在夫家一切都好，本就是民间的人，哪来不适应一说。”语速渐渐放缓了，复抬了抬，很快又垂睫，“只是那日匆忙，没来得及别过万岁爷，令臣妇遗憾至今。”

如约见状，轻声对太后：“老祖宗，那臣妇就先行告退了，明儿再来陪您解闷。”

她心悄然滋来，顿住步回望，见皇帝站在廊庑上，边的太监挑着灯笼，光线从灯笼的圈蔓延来，照得一孝服银白刺。

远灯火幽幽，照不清她脚的砖。她放缓了步，想看一看自己的猜测，究竟有几分胜算。

皇帝压了压心的波澜，知这样叫住她十分失礼，自己那不为人知的心思只有自己知，连她都蒙在鼓里。况且驻跸更不像在里，四周围都是睛，他须得小心再小心，别吓着她，更不能失了皇帝的面和分寸。

“苏领班送来的便袍，臣妇已经绣了一半，

她如今以“臣妇”自居，这字听上去别扭得很，时刻在提醒他不要有非分之想，不要生任何狂放的主张。

支着耳朵细听，心悠悠地悬着，期盼能听见后有追赶上来的脚步声，可惜并没有。不由有些怅然，看来是自己料错了，一个篡位者能走到今天，必然有过人的耐，哪会如此急不可待。

心莫名惭愧，杀了一母同胞都不曾让他产生过这心，没想到居然会用在一个女人上。于是她嘴里的好，也都变成了不好，皇帝觉得自己开了第三只，能分辨她的假话和真话。

波转，仅是短暂的一相视，就让他浮起许多怜悯。只觉她像个不由己落苦海里的人，挣不来，只有认命。可见金纨素所谓的两相悦纯属鬼话，而自己也是帮凶——那天分明可以把她追回来的，却还是选择用她维系君臣义，睁睁看着她灭。

心其实有些懊悔，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。但事已至此，后悔也来不及了，便正了正神，拿寻常的语调和她搭话，“余夫人有阵了，早前在里侍奉很是尽心，朕一直没寻着机会嘉奖你。不知你现在外好不好，一切可能适应？”

视线不由自主被牵引，但很快又收回来，皇帝心平气和对太后微笑，“儿知母后关心儿，但这是儿的一片心，哪能因劳顿就减免了。”

他有一瞬的晃神，但仅仅只是这一瞬，对如约来说也够了。

皇帝神依旧，半没有退让，“请母后成全儿的孝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