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节(2/3)

“让他来。”皇帝随意朝外发话，目光却没有从她手上移开。

小心翼翼偷觑，皇帝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妥，仍是专心致志理政，不时抬手蘸墨，在奏疏上落一段御批。

如约起，双手把靴呈敬上去，“万岁爷，婢补好了，您试试吧。”

了膛，迈琉璃门，永寿里的气氛如预想的一样凝重。廊站班的人都有些打蔫儿，看见她，拿神问她。大伙儿都知，绘云这回害人害己，险些又坑死她。

原本只差一儿，不过三四尺的距离罢了，明明有很大胜算的，没想到忽然杀个程咬金。如果余崖岸不现，康尔寿不来回禀，只要再给她一弹指，她就能为全家人报仇了。

乾珠一手罩住了嘴，凑在她耳边说：“康掌事来，二话不说就要提人。娘娘来追问，才听说她在万岁爷的靴上动了手脚。康掌事说，人之间不对付是常事，但她不该犯万岁爷。这回是犯了大忌讳，瞧在她殉葬的面上，不要她的命，但家里的功勋没了，着人传话给她哥哥，让把人领回去了。”

脚步茫然，心绪像断的弦丝，虚浮地飘在半空中。不住筹谋，不住失败，灰心得无以复加，实在不知这么没用的自己，留在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
迎面正遇上余崖岸，他那双，照旧能把人凌迟。错的时候步一顿，虽没有开说话，神却意味。

皇帝凉哼了一声，“世上都有这刻意刁难的人，从官监到永寿，你遇得少吗？”

中的争斗一旦牵扯上了主，就是你死我活。要没有上巳节那一推，自己也不会和她过不去。虽说对她还是有些愧疚，但为了免除后顾之忧，只好对不起她了。

她们这里说话，那厢妞儿从殿跨来，小声唤：“魏姑姑，娘娘叫您呢。”

乾珠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来，压声问：“没事儿吧？皇上没降你的罪吧？”

如约摇摇，“绘云姑姑怎么样了？”

剪握在掌心，握得死。她了气，正想朝他刺去，不想这时忽然传来康尔寿的声音，“万岁爷，锦衣卫余大人求见。”

如约是，把靴给一旁的苏味，自己行个礼，从西阁退了来。

金娘娘一手搭着炕桌，脑袋都耷拉来，垂丧气：“绘云这脾气，太过争好胜，我早

抬起，那张脸上浮起了的笑意，“不单脚迈门槛，难还能双脚蹦过去吗？”

重新振作起来，他们这样的人，注定要经过无数次的淬炼。以前不明白杨稳的沉着，但到现在，似乎慢慢能够会了。

如约朝他福，退开两步，待他往正殿去了，自己才转过，如常迈养心门。

这将近正午的时光，站班的人都有些昏昏睡。西阁外的太监个个低垂着眉，就连苏味都有些心不在焉，偏着，着力看廊悬挂的那只鹦鹉去了。

如约听了忙跟去，去自要扮一脸受惊的可怜相来，上金娘娘跟前纳了福，哀声：“婢把东西送养心殿，万岁爷当即试了，没曾想刚走两步，靴就开了。万岁爷震怒，婢吓得魂飞魄散，要不是门那会儿就想着替绘云姑姑请赏，这事儿就落在婢上了。”

如约五味杂陈，但很快起了心，“还活着就好。”

她确实失望，但失望过后并不气馁，女二十五岁放，她今年才十七，还有八年。整整八年时间，总会找到合适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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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现在了。

针线一旦完，那只盛放工的笸箩就被搬走了。她的心直往沉，却不敢显分毫，尽力地扮笑脸。

她探过手指，去够那剪，五指扣住把柄，只要调转个方向，就能扎他心窝里。

皇帝自然没空试，淡声：“朕要见臣工，你退吧。”

她手里的针线到了尽，不能再耽搁了。

他言之凿凿，仿佛自己亲得见过。如约不明白，这人上人怎么会懂得蝼蚁的艰难。当然她也没有兴致探究，只是不时望向那把剪，心里的火慢慢燃烧起来，从小小的火星，扩张成了滔天焰。

如约，穿过遵义门，走在南北笔直的夹里。

可就是这么不顺利，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，是慕容存命不该绝吗？

皇帝的心思从奏疏上挪开了，视线顺势瞥向坐在脚踏上的人，见她张开剪，剪断了绷的棉线。

前面遵义门上，还是那个看人菜碟的小太监汪轸，这回没来讨嫌，客客气气地和她打招呼：“姑娘这就回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