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直恁芬芳 第3节(3/4)

允慈接过信纸通读了一遍，很是失望，垂着袖说：“一年才团圆一回，阿翁过世后，阿兄就被派到外埠去了，只留我们两个人，家里怪冷清的。”

也是，父辈虽没有分家，但并不居住在一起，阿叔们也是各有各的忙，平常走动得很少。碍于阿翁临终前的托付，那些婶婶们才偶尔过来看望一次。来了也不多逗留，不过嘱咐南弦照顾好妹妹，再去厨房和后院巡视一遍，确保人不偷懒，米缸里有米，重任就完成了。

要是破例赏脸，临门前会嘴上闹一，“遇见了难事，只派人来传话”。当然谁也不会当真，识谙门将近一年，就是妹俩相依为命，时候久了，其实也都习惯了。

南弦拍了拍允慈的肩，“过两日，咱们去市集上采买东西吧。”一面凑在她耳边，抬手遮掩住嘴，仿佛怕走漏了风声般得意地告诉她，“今年我攒了很多钱，可以给你几好看的衣裳，带你吃遍淮两岸。”

允慈“啊”了声，“我不曾看见阿看诊收钱呀。”

南弦笑：“我是闺阁女，人家不会当面付诊金，都是门前给婢女。起先我也让人推辞，后来人家执意要给，也就收了。”

允慈慢慢，“不收钱财，人家就得欠咱们人，与其欠人，不如给钱更快。”

反正有钱就很快乐，阿兄不在家，反而少了脚的人，细说起来更松散。

年，难得迎来个大晴天，空气冰凉，但日光很耀。南弦有了闲暇，和允慈两个搬着圈椅，坐在檐晒太。

家里有个家生小女使，自小脑不太好使，从院门上来，低着盘手里的一张纸，抬见了南弦，扬扬手：“大娘，门房上拾了个纸包，说送我了。这纸包里有三文钱，还写了几个字，张妈妈看了，说是要借命。什么是借命？”

南弦撑接过来看，纸上果真写着，“借寿三年”。

“这是自知死期的人买命呢，”允慈唾弃不已，“门房拾了，却转送给你，真是缺德！”

小女使却很喜，一摊手让她们看她的三枚铜钱，笑着说：“不缺德，这钱是白得的，门房阿叔是好人。”

允慈叹气，“你的三年寿命，就只值三文吗？”

但是单纯的心思，向来只认得钱，小女使说了，“我有很多寿命，要不然在门前摆个摊吧，谁想买命都来找我，我多卖一些就发财了。”

南弦失笑，“阎王爷查生死册，你倒挂了十万年，到时候可怎么代？”

说起阎王爷，小女使害怕了，“还要查账吗？”这三个铜儿也成了手的山芋，她期期艾艾说，“那我不卖了，把钱还回去吧。”

南弦：“送瓦官寺的功德箱吧，请佛祖明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