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中春信 第38节(2/4)

肃柔说没有，“今日才成的，我还没来得及试。”

她弯腰在旁边指：“疏灰是练心，考验定力，不可急躁，要缓和着来……”也不知是不是武将惯用刀剑的缘故，还是他有意为之，那香灰总打不散，一块块凝结成团。肃柔是个聪明人，自然要在官家面前表现与他的亲近，便捉住了他的手，缓缓带领他拌匀了香灰。

有那双纤纤玉手承托，倒把这陶片也映衬得愈发珍贵了。官家从她掌心起来，就着天光看一看，厚薄很均匀，中心微微向凹陷，像小锅一般。他问：“你试过么？”

可是刚才那两推，实在让她浑不对劲，心里也有些怨怪官家孟浪，只是人家这样份的人，自己不敢抱怨，只好诺诺应了，比手把人引厅堂。

肃柔忙吩咐雀蓝备茶，一面请他们坐。

裳在晚风中飘拂，仿佛人得够快，那些忧愁的琐事就跟不上脑，能远远把不舒心都甩开似的。

官家负着手，坦然说：“是我不让她们通禀的，何必扰了小娘的好兴致。”

肃柔教导学生向来尽心，取了一双铜箸给他，教他如何轻重得宜地疏灰。香最重要是心静，要辱不惊，旁若无人，若是心中有杂念，那么燃来的香便少了纯粹。

第二步是埋炭

肃柔想起来，复去书案的屉里把那块陶制的隔火片取来，承托着双手：“原本想着哪一日介然觐见官家，让他给官家带去的，不想官家今日来了，正好敬献给官家。”

肃柔哦了声，“那把伞我已经妥善收起来了，这就给官家拿来。”边说边朝院门上看了，嘀咕着，“怎么没人通传，害得我这样唐突官家……”

官家伸手接过来，其实取伞只是再来一次的借罢了，今日来看她，又发现了她端庄之外灵动的一面，有的人就是这样，越相，越让人罢不能。

三个人见了面，有淡淡的尴尬萦绕，虽然他们君臣显得很随便，很熟络，但在看不见的地方，似乎总有暗涌动。

赫连颂温地望了她一，“二娘预备焚香的吧！挂画，焚香茶，其他三样我都会，只有这焚香，总是没有时间上手。”

两手抓着麻绳，她闭上了睛，听见树蝉声阵阵，风在耳边呼啸，恍惚想起当初在禁中时候，后苑的西北角也有这样一架秋千，她们这些小人只能在无人走过的时候，才可上去摇一摇。

于是那力量愈发加大了，但仍旧有保留，大概是怕过于激烈会有危险吧。

这话虽随意，听上去像句笑谈，但其中意和平静表面的急，却让人到惊心。三日香气散没散尽都是次要的，要是让赫连颂知，三日前他曾来过，还曾与肃柔一起焚香。他先前不是托付他，让他来肃柔一番吗，如今自己尽职尽责，作为好友，总算仁至义尽了吧！

忽然背后有一双手推来，顺势的力量恰到好，她以为是雀蓝，笑着说：“再用力些，再一些！”

结果外面廊上的人接了，“官家可要试试？我近来想学焚香，正好让二娘教我，也好请官家指正。”说话间人到了门前，笑向官家作揖，“臣与官家请安。”

肃柔好，转从柜中取了成的工放置在桌上，官家看了一，状似无意：“怎么不用上次的狻猊香炉？”

官家脸上的笑意加了，“这么巧，介然也来了。”

肃柔不由瞥了瞥赫连颂，那人大度地一笑，“我也觉得御赐的香炉更相宜。”

肃柔难得这样兴，到最的时候眯觑着，望向院墙外的天地广阔。可是乍然见雀蓝端着托盘，和一个女使有说有笑从前面廊庑上走过，她顿时一惊，回看，才发现那个着禅衣的人笑站在后面，吓得她刹住了，慌忙从秋千上来行礼，结结：“官……官家怎么来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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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一旁的官家看着，脸上虽带着笑意，睛却慢慢凉了来。

肃柔只好重新将那个香炉搬来，官家偏唏嘘：“据说香气三日不散，原来不是真的。”

赫连颂呢，不过淡淡一笑，在官家面前不需要表现得太过聪明，仍旧激于他的纡尊降贵亲自就好。

官家很好儿，脸上神也不像在禁中时候那样绷得的，舒展着双眉：“今日没什么政务，想起来上回落了把伞在你这里，今日来取。”

回福了福，她说：“请官家少待。”自己去将伞取了来，珍而重之托在手里往前敬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