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中春信 第32节(5/5)

上京的夜市向来繁华，南北笔直的一条通，到了夜间路两侧亮灯亭，就算是平常日，也颇有上元佳节的意味。

世上还真有凑巧的事，走了一程，忽然听见有人叫“介然”，肃柔回望，还没看清声的是哪一个，就发现自己的手落了赫连颂的掌心里。

心一急，正要挣，他微微靠过来些，低声：“是老师和师母。”

肃柔顿时噤住了，这才看见一对老夫妇迎面走来，原来杭太傅夫妇向来很好，太傅平时也没有宴饮赴约之类的应酬，饭后喜和夫人一起门消，又因府邸就在附近，便恰好遇上了。

杭太傅原本对外面传的谣言将信将疑，这回见他们俩牵着手，心里的疑虑顿时打消了，上前笑着寒暄：“今晚天好，你们也来走走？”

两个人堆着笑见礼，纳福的纳福，作揖的作揖，等各自行完了礼，两只手依旧很自觉地牵在一起，外人看来真是和睦又登对的一双璧人。

杭夫人是一回见肃柔，上打量后：“好端庄的小娘，和介然正相。先前得知介然请了老师冰人，我一直懊恼没有机会得见二娘，可巧，今日竟遇上了。”

肃柔忙：“是我失礼了，原该去府上拜会师母的，但因近日忙于手上事务，一直不得闲，还请太傅与师母恕罪。”

赫连颂的风得意，简直毫无遮挡地在了脸上。牵到了未婚妻的手，那柔荑安静地停留在他掌心，让他觉到了一丝苦尽甘来的幸福。再者她也跟着他唤师母，这是还没嫁就从夫了啊，那么之前所谓的“再想想”，其实不过是挽回尊严的托词吧！

于是他很贴地替她解释了一番：“师母，二娘在城里新开了一间女学，这两日正忙于这件事呢，因此一直不得闲。昨日还同我说，要登门拜访师母，我原想明后日有空，带着她去府上的，结果今日先遇上了。”

杭夫人一听，当即对肃柔大加赞赏，“竟办起了女学吗？果真二娘和一般的姑娘不一样，我今日见了，真是喜得不知怎么才好，介然是个有福气的。适才不是说了要来瞧我们的么，这回也不用打发人来知会了，这就说定了，明日我备好筵宴等着你们登门。”说罢又怅然叹息，“介然的爹娘都不在上京，我一直拿他当自己孩一样，如今定了亲事，把未婚妻带到师母家里来，说句托大的话，就如见见辈，也是个意思。”

这回好像真的没法推脱了，肃柔心里怨怪这赫连颂臭不要脸使劲近乎，但在杭太傅与夫人面前不能失礼，便笑着应承：“多谢师母了，明日我一定来叨扰。”

杭太傅与夫人自然兴，又说了许多温存的话，这才别。待他们走远了，肃柔方回责问他，“你这是一步一步给我吗？”

赫连颂一脸无辜，“没有，不是你说该去府里拜访的吗，我是替你圆谎呢。可谁知师母当真了，我事先可没有同师母串通好，你不能冤枉我。”

肃柔无可奈何，隐约觉得自己不小心踏了坑里，且这渐渐有漫过的危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