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中春信 第29节(4/4)

看他灰心丧气的模样，就知他又师不利了。

“你这路，坎坷得很呢。”官家往碧洗台方向指了指，“上那里去吧，我的鱼竿支了半日，饵料大概已经被吃光了。”

所谓的碧洗台，是离八仙馆不远的一邻台，平时专用来赏鱼垂钓。当然池里的鱼，大多是观赏用的锦鲤，官家钓鱼不为吃，只是享受这个过程，若是钓到了，摘来重新放回里，这法对鱼来说，也不知是慈悲还是残忍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台，那里有简单的两张胡床，各自坐了来，官家挑起鱼竿看了看钩，果然上面空空如也，也不知那鱼是怎么把饵料叼走的。

赫连颂将边上的料盒递了过来，颓然：“上回我不是与您说了么，她在杨楼和王攀见了面，昨日我去了园探了探她的风，对于王家她倒是没什么想法，但心里总是惦记着要退亲，就算我说了想要迎娶她，她也照旧没有改变想法。”

官家了一团饵料穿在鱼钩上，重新架起了鱼竿，“你们之间隔着张侍中，她要是就此天喜地嫁给你，也不为人女了。”顿了顿问，“如今你打算怎么办呢？”

一旁的人望向平静的湖面，微微眯起了，“世险恶，我不能放心把她给别人。张侍中对我有恩，我要报恩。”

官家笑了笑，这人果真还像小时候一样执着，心里想什么，便一定要到。

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存续了十二年，当初他从遥远的陇右来，上凝聚着野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，彼时官家还是文弱的太，两个人在校场相见，手的时候人家半也不怵他的份，说话间就把他撂倒了。后来一起读书，一起习武，彼此相伴度过了年少的时光。在官家的记忆里，赫连从来没有为任何事烦恼，即便以质的份在上京生活，他也照样怡然自得。唯独求娶张肃柔，让他费了好大的工夫，甚至不惜动用了世上最大的助力，来增加自己的胜算。

然而勉勉定了亲，后面还有许多的不尽如人意，其实那日太庙仪后他来找自己，别别扭扭说明了想法，当时他就十分震惊。张肃柔么……也是，这样的姑娘若是落了人，应当没有不喜她的。但对于赫连，还是报恩大于喜，也许在日渐相中生了些真，当然那也是后话了。

好像有鱼咬钩，官家牵动了鱼线，原来是虚晃一枪，池里的鱼如今都变聪明了，不再像之前有饵就吃。

他将鱼竿放回原，转问他：“若是她果然一心不肯嫁你，你还要继续持吗？侍中享太庙、张家兄弟的升迁，你都尽了不少力，这样还不够吗？”

赫连颂惨然一笑，那笑容在官家里是难得一见的落寞。

“一条人命呢，哪里够。”他盘着手里的饵料盒，“人不能行差踏错，走错了一步就后悔终。我现在没有什么能报答张家的了，只有我这个人，倘或张娘要，就全给她。”

官家失笑，他倒是一向对自己有信心。

赫连颂转望过来，“官家，我已经让人对外宣扬张家要退亲的消息了，还请官家为我周全。”

官家哦了声，“又有用得上我的时候了。”

赫连颂讪讪笑了笑，“官家是办大事的人，竟为我的婚事这样心，臣实在愧对官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