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别离(2/2)

师杭知她说的是孟开平，一时无言。

孩上有一朝气，能让麻木的人生一丝鲜活，让绝望的人生一盼。明明还不到二十岁，师杭却时常觉得自己像个耄耋老者般，悲悯死亡，又那么喜看到新生命的降生。

绿玉攥师杭的手，恳切：“听闻他家绝了嗣，说来可怜。既有，留个孩也是好的。便是姑娘恼我，我也要劝一句——去了上饶，旦有恶讯，姑娘不悔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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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他乐得没边，孟开平凑到师杭耳畔酸溜溜：“他给的这几两银，月办酒咱们不还得成倍还回去？”

“万事当心。”他只说了这一句。

孟开平知她没力照顾娃娃，本就没指望她能应。既然抛的话无人搭茬，男人也就悻悻闭嘴了。

稳婆回禀完绿玉的况，傻站了会儿的符光终于回过神了。他一面手忙脚将孩接过，一面将早早备好的红荷包分发给众人，乐呵呵：“诸位同喜！同喜啊！哈哈！”

七夕才过，郎织女将要被迢迢星河分隔开来，而他们之间则隔了迢迢遥遥一条赣江，不知归期。

孩的名字简简单单，叫作符青，小名安哥儿。绿玉在月时，见师杭发自心地安哥儿，眶渐红，颇为伤怀：“姑娘往后又该如何呢？青年华不能相守，反都蹉跎过去了……”

左看右看，除却稳婆，满屋人里竟只有师杭抱过刚生的小娃娃。她小心翼翼伸手，将襁褓揽到怀里，低细瞧——是个男孩儿，比师棋生时轻些，皱，红彤彤，但看得五官俊秀，肖母。

师杭来时悄悄，走时亦悄悄。绿玉虚待养，此事也不好大张旗鼓。师杭不愿要人相送，与孟开平等一早作别，轻松得像是踏青游。

听了她的话，师棋踏实许多，勉焦躁。

师棋同样悬心守了一夜。师杭把孩抱到他跟前给他瞧，他脸上微微有些笑影，但并无喜，一双始终不住地往室飘。

但很快，那些不好的念全都散去了。她对绿玉说：“我自己都对这个世厌恶至极，不能忍见孩跟我受苦。若为当不悔，实则仅图私利，绝非为孩着想。绿玉，我不恼你，还要多谢你好意。符光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护着你和孩，护着鄱百姓平安。而孟开平……他是要赢到最后，杀退元人。开弓没有回箭，憾也罢，悔也罢，只能如此。”

孩落地后，稳婆先抱来给符光看。符光那么个壮壮的汉，面对裹成团哇哇大哭的小娃娃，一时竟僵住了手脚，不敢接过。

此言一，师杭绯红的脸登时转为煞白。方才绿玉的惨烈痛叫犹在耳畔，她生了一夜，师杭也为她诵经祈福一夜，时时刻刻悬心不已。要换自个儿去生，她还真没这个胆量。

师杭明白他担忧绿玉，柔声宽：“这会儿还不能去。大夫在里面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一听他赞齐元兴的好就疼，摆摆手不愿多谈。

如果大悲，像是诀别。师杭竭力表现得再寻常不过，孟开平似乎不约而同生此念，连叮嘱的话都未说太多。

日过得飞快，到了六月时，绿玉顺利生产，母平安。

孟开平被她逗笑：“那迭大元宝钞？早没用了！咱们现用的是大中通宝，有本事你去应天宝源局兑罢！”

分明盛夏，师杭却觉顿寒。

喜闹的满月宴一过，就到了离别的日。

一旁的孟开平见她俏脸喜得染上了绯，不由撺掇：“喜？那咱们也生一个？”

“你也是。”师杭也只说了这一句。

师杭眨了眨：“何止何止，我还要给这孩打一副金项圈呢，就从你的家当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