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漫千山 第1节(3/3)

他顿时不敢再动弹一丝一毫。

一看见了血，众人慌忙连声呼叫，一时间客栈喧嚣四起。

绛红衫不急不躁，慢悠悠地将手中竹箸在碗沿连敲了三，脆生生的，清脆悦耳。众人一愣神，总算有了片刻安静，她这才轻轻一笑：“大家都安分些，别惹事，惹人命来可不太好。”

众人愕然，听她这气，倒像惹事是他们，她成了来劝解的了。

“佟盛年？”她偏去瞅紫袍客商，“是你没错吧？”

“知晓我是谁还不赶松手！”佟盛年人虽被制，怒气却是不小，“我告诉你，烈爝军的祁家兄妹可都是我亲戚，他们可是杀人不眨，你敢动我，小心把你们大卸八块！”

“吓死我了。”绛红衫仍是笑的，“不过你那些事儿，你家亲戚知不知晓？”

“什么事儿？”佟盛年不解。

绛红衫轻轻巧巧：“上个月东南草甸，拿一小块没用完的蜡烛，换走一匹两岁公，是你吧？南面的泡，用一只白瓷茶碗换走了六羊，也是你吧？”

佟盛年一怔，试着抬首看她，却被阿勒的弯刀牢牢压在桌面上：“你们是丹狄落的人？这是他们自己也肯换的，怎么能怪我！”

“这话说的，你家亲戚听着不得着急上火啊！”绛红衫随手将竹箸往他脸上一抛，吓得佟盛年立时闭上睛。只听得她声音戏谑：“嘴还，他们自己肯，你就敢换？规矩，在关外一只羊可以换七块砖茶，好！我就算你一路辛苦，心又贪，想再多赚些，在草甸用一只羊换三块砖茶，你也该知足了吧！这只羊赶回归鹿城，能卖到二两银往上呢。“

闻言，佟盛年气势稍弱：“我们一直是朝廷的规矩办事的。“

绛红衫偏瞥他，诧异：”是吗？前年你和白狄落签布匹生意，连续供给白狄六年棉布匹，协议里写的是加息赊销，年限越利息越重。你真是鬼鬼的，东西还没卖呢，都开始生利息了！这也是朝廷的规矩？”

佟盛年暗暗心惊，此人怎得连此事都知晓！

“你到底是谁？！”

绛红衫又是一笑：“方才还说咱们是亲戚，怎么现又不认得我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在，”绛红衫盯住他，似笑非笑，“祁楚枫。”

此言一，莫说佟盛年，其余众人皆惊。祁楚枫这个名字在北境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，她自幼便与兄祁松跟随其父祁廓之征战，从大大小小不数十场战役历练过来，自祁廓之过世后，她与兄分别执掌烈爝军左右两路，牢牢镇守衡朝北境，得圣上赏识。

“她怎么会是祁楚枫？不是说祁楚枫虎背熊腰，力可劈山，比寻常男人还男人吗？”

“都说祁楚枫是个杀人不眨的女罗刹，怎么可能是这幅模样？”

“……八成是她在诓我们！”

有人在窃窃私语。众人面前这位绛红衫，年纪莫约二十，量纤细，眉目隽秀，除了闪瞬间底透的锐气，怎么看也不像一位叱咤北境的女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