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珑四犯 第57节(4/4)

他走车，她忙迎上前接应他，他看见她的狐裘围领和眉睫上都沾染了珠，眨起来沉重异常。

“不是让你不必等我么。”他携了她门，今天她的手好冷，似乎还微微带着颤抖。他知她在担心，这样的生死肩，对他来说其实司空见惯，然而她却是一回见识到这险恶，因此人绷着，连开都有些艰难。

好不容易返回续昼，才迈上房，她回便抱住了他。他吃了一惊，但很快温柔了眉，轻抚着她的脊背安：“没事了，没事，放心……”

云畔难以描述这半日的提心吊胆，辟邪回来传话，说让夫人小心院，她就知外必然生了什么变故。仔细询问辟邪，只说是王妃前几日在白云观求的符咒了差池，她当时心就突突地起来，昨日他对着那两张符咒沉思，她还觉得他小题大，没想到今日果然发作起来。

该是经历了多少磨难，才会练就这样锐的预啊。现在想起来就后怕，如果他没有打开符咒，没有仔细查验上面的字句，那么今日审刑院就不会白跑一趟，现在家正，不知应该怎么把他救来才好。

先前她站在门廊上等着，白雾茫茫什么也看不见，人像坠一个奇怪的梦里，只知瞪着双望着前方。凉凉的汽扑面，撞得人睛生涩，她也只是等着盼着，直到他的车走视野，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，走台阶的时候，甚至听见自己的关节吱吱作响。

她搂着他不放，他还在劝她，说好了，“这不是回来了么。”

她平稳住心神，半晌才慢慢放臂膀。

“我没有想到，这样看似平常的事，也能让人来大文章。”她替他解鹤氅，拉他在圈椅里坐，自己站在一旁庆幸，“好在你昨日留了个心，倘或那张符咒落有心之人手里，咱们又当如何自呢……”

他却风过无痕了，只：“防得住一时，防不住一世。帝王多疑，禁中总觉得我们有不臣之心，其实官家若是有，谁又有机会觊觎他的帝位。如今是珍宝放在明，又不许人有非分之想，可是人心哪里得住，于是这里排兵那里布阵，又防不胜防，说来实在可笑。”

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，从来不生半抱怨，但今日却和以往不一样。云畔侧目看他，“公爷也觉得官家太多虑了？”

他垂着一哂，“风声鹤唳，人心惶惶……今日动了审刑院，看来大有整治的决心。其实我也想过，若是借着这件事，彻底退这场争斗，或者也是好事。“

云畔微讶，“你果真这么想？”

可是很快他便苦笑着摇，“逆行舟，不则退。夫人，咱们没有那么多的选择。”

他现在也愿意和她推心置腹，说说那些以往从来不会提及的话了。可能是因为太累了，他闭了闭，烛火的脸显得苍白而困倦。

伸手，把她揽到面前来，倾前搂住她的腰，将脸偎在她，他嘴里喃喃说着：“让我靠一靠，我要好好想想……”

云畔心里霎时升起一片柔，放轻手势抚他的发，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日，残垣断中天神一样的使君，有朝一日会依偎在她怀里，和她吐衷。

时局虽多艰，但她相信他总会有解决的办法。不去打搅他，就容他好好思量，反正将来不论是鲜着锦也好，山穷尽也好，自己会永远伴在他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