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节(2/2)

昏暗灯火，徐冉收起炭笔与草纸。若没有好事发生，她不会写信给朋友。平日打生打死，哪个战场都一样，不提也罢。

安山王在琅州封地拥兵自立，开粮仓招揽民，自称‘受命于天’，光明正大打反旗。

世多艰，世也造英雄。无数野心的年轻人，恨不得一展拳脚，实现中抱负。

面对这庞然大，意志稍不定便会被压垮。

顾雪绛官复原职不久，还未北上皇都，安山王便谋反了。一纸诏书来，又封他个云麾将军，神武大将军周磬山的副将，去往琅州平叛。

林渡之成为受人的军医。唯有徐冉心生倦怠，自请调任白雪关。

顾雪绛本想疏通门路，将她调去较为安全的朝光城。徐冉知后与他大吵一场，还是来了白雪关。

“神武大将军周磬山，我小时候就听过他的故事。神武军乃王朝最锐之师，当年东征战无不胜，此去平叛，不一月就能生擒安山王！”

五天前他们派三支斥候小队，今天只活着回来一个人。

雪狼的嘶鸣日夜回。

城上守卫每天都在计数，看平原被一支又一支军队填满，最终五十万大军兵临白雪关。

或许为了减少损失，他们最终将退守朝光城。

漆黑夜空，镇东军的朱雀旗猎猎飞扬，延绵城墙如一条雄踞雪原的龙。

第二年西北又遭暴雨洪涝，万亩良田颗粒无收。

林渡之与徐冉随他参军，南渊许多学生像他们一样，才学舍便上各方战场。

除夕夜于白雪关西城防。

城墙龙仿佛变作纸龙，只等人抬脚，啪塔一声踩碎它。

顾雪绛却忧心忡忡：“周老将军今年已经快两百岁了。他的修为，寿元将尽。难人族真到了无将可用的地步？安山王在琅州百年经营，此战难速决……”

这里是王朝版图尽，苦寒之中最苦寒。

人心惶惶，民间谣言四起。

“我宁愿去和族拼命，也不想再跟同胞厮杀。”

南有天灾，东有族，西有反王。

徐冉心里清楚，将军写再多文书请求增援也没有用。

至于顾二，他现在多半在你边，可我懒得跟他说话，请你转告他老娘一切都好。

“兄弟们打起神！”

南渊新院远行的第二年，南北两院宣布闭院，所有学生提前毕业，各奔前程。

安国公主治军严谨，镇东军油少，升迁速度慢。很少有年轻军官愿意去那里，她的文书不到三日便批来。

事实证明，再人心的传奇，也难抵时光摧折。

禁卫军中仍有顾雪绛旧，趁此上奏提议为他复职。党争结束后，世家权力被削弱。明面上太监国，实则首辅摄政，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。

西边战事吃，这里不会有援军了。

朝光城乃大陆第一要，在那里守、反击都更合适。全看镇东军最统帅，安国公主如何作想。

然而个人命运与王朝气数并不相通，腊月那场大雪终成大灾，西南方百姓离失所，数以万计的灾民涌昌州南央城。

东征之战后，王朝积累已久的暗伤痼疾终于一并爆发，再不能粉饰太平。

此夜她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。

军机，这封信必须先在东镇抚司呆一个月，等到你手中，应是和的天。希望那时已听到你们的平叛捷报。

赴任路上，林渡之心忐忑：“我从没有过军医，万一什么差错……”

朝廷疲于赈灾时，族两大落集结，三十万大军直压东境，白雪关数次告急请援。

徐冉兴奋地成宿睡不着。

程千仞离开学院后，王朝风云激变。首辅立皇为太，许多党争时期平白获罪的官员得到赦免，顾雪绛与徐冉这两个南渊学生混在其中，也不如何扎。翻案诏经由州府刺史传到他们手中，当年定罪快，后来翻案也快。某些大人当然不会为冤案负责，推几个替罪羊就算最大诚意了。

三年之后，西边战事未平，顾雪绛在神武军中声望日隆，甚至有了一支自己旗号的铁骑。

银甲红披风的女将走角楼，风雪如刮骨钢刀，击打甲胄发刺耳声响。三四小卒迎上前为她提灯照路，无论是否当值，三更天她总要上城墙巡视一周。

徐冉亲笔。

忧外患，烽烟四起。

东境势，本不像她信中所写。

短短一年，徐冉已经适应了白雪关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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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前，赤族确实暂退五十里，而后更多族大军源源不断赶来，飞速安营扎寨。步兵、雪狼骑兵、攻城队以及十余丈的攻城井阑，从城墙百里外，黑压压蔓延到视野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