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香行_分节阅读_58(2/3)

叶月珊像是没有听见。她一动也不动，僵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岩石。

仿佛过去了千万年一般难熬的死寂，他终于听见叶月珊哽咽起来，咬牙切齿地问：“这么说……你现在就在侍省，是侍省的……侍省的宦官？”

他一气说了这许多话，再回过神来，才发觉自己竟然浑都在不停地颤抖。

猝不及防，陆幽踉跄两步，后腰撞上了崚嶒的假山。烈的疼痛让他双眉蹙，然而他却只在意着前人。

“……我嫌弃你？明明是你抛弃了你自己……”

陆幽只觉得天旋地转，他缓缓用手捂住了，原地摇晃两，但最终还是努力稳住了形。

在这里，她变回了“前任都使者叶锴全之女”，那个本该没籍成为婢的叶月珊。之后，正巧又遇上鸟使回京，便跟着一新选的女了习艺馆。

事已至此，陆幽再找不到诓骗之词。他唯有着，将这些年的实，拣了些必须待的，艰难来。

相见争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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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、你——”惊怖到了极致，叶月珊的声音颤抖。

小树林里月光晦暗，吞没了一切陆离的彩。陆幽看不清叶月珊脸上的表，可他却仿佛能够听见彼此缓慢而沉重的呼声。

代完了自己的遭遇，叶月珊又看着陆幽，静静等他坦白。

这些年来独自饱尝的孤苦与艰辛，与神上双重的苦痛磨难，还有不被亲人所理解的委屈……此时此刻都化作两行遏制不住的泪，落眶。

只见黑暗中的人影左右摇晃了几，陆幽本能地想要上前搀扶，可是才刚碰到的手腕，竟然就被嫌恶地拍开了。

“我们的爹爹，有家有室、儿女双全。可他……偏偏觉得自己缺了利禄功名，以至于遭人利用，最终葬送掉自己与发妻的命。我问你……他可健全？我们的母舅，家财万贯，平安顺遂，可他为何也沦为了阶囚……还有那王公，他又是不是健全之人？是……我是舍弃了健全的，而他们又舍弃了什么？你说我低贱无耻，那他们……他们又是什么？”

陆幽无法承受这无言的谴责。他小声地嗫嚅着，再度尝试接近叶月珊。而这一次，他听见了明确的拒绝。

“……”

好的，显然没有将她当普通的婢女看待。

又过两日，也就在柳泉城大的第二天夜里，王公也要举家外避难——这一次，倒是带上了叶月珊。

如同面前突然裂一鸿沟，陆幽怆然刹住脚步，凄惶：“，爹爹他生前已经不愿意认我这个儿，难……现在就连你也要嫌弃我了吗？”

陆幽羞愧已极，一阵阵的苦涩在翻涌，连话也说不来，唯有用力地了。

几乎与此同时，他听见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不断发抖的躯被拥一个单薄却又温的怀抱。

“……别过来！”

人不人，鬼不鬼的东西？

他了一气，觉着夜晚冰冷的寒意迅速侵，然后苦涩地启一笑。

可她却没有料到，王公中的“避难”却是一个幌，离开柳泉城之后，她却被带回诏京，换成了一纸的论功行赏。

“是啊，……如今我的，的确是残缺不全。可是……你所谓的那些健全人，就真的什么都不缺了吗？”

“……我只不过……只不过是在想尽一切办法，望让我们的未来好过一些啊……”

照王公的说法，这次避难短则数日、则月余，总之迟早会有回到柳泉城的时候。但以免万一，叶月珊还是在王家的看门人留了信与信。

叶月珊原本以为王公是属意于自己，心既甜又激。一来二去地，竟然抱着“托付终”的念，将自己的世也透给了王公知。

叶月珊喃喃地反问：“为什么要这低贱无耻的事。为什么要把自己生生地变成一个残缺不全、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？！”

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，双膝发，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