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(3/3)

缓缓睁眸，了额角，自案侧挑了几卷文书，打起神步寝殿。

寝殿里窗扇半开，飘动的帷帐间依稀可闻檀香的祥和清淡。沈太后躺在榻上，榻前红玉珠帘低垂，映照着满殿灯火，彩嫣然。

舜华将要叩首，沈太后却：“免了。”

“谢太后。”舜华站直，拨开珠帘，将折书递上。

“哀家不看了，你捡重要的说说。”沈太后两手间依旧执着念佛用的玛瑙佛珠，仰起静静望着窗外夜，面容极是倦累。

舜华在心中顺了顺朝中诸事，禀：“明妤公主将嫁北朝，都是各地官员上书恭贺的折。北朝来国书，说来迎娶的使臣已自洛都南，十日后到达邺都。”

“十日？看来那位北朝的皇帝倒是很着急，”沈太后一丝微笑，问，“荆州那边战事如何？”

“折上只说我军和南蜀仍相峙于岷江朱堤，里面未写急军，想必没有大变。殷桓将军也不曾再要朝廷添加军饷。”

“殷桓不再要军饷？倒是难得，”太后在清冷的笑声中收了玛瑙佛珠，悠然，“岷江汛已至，南方的战事想必是快有结果了。”

舜华素来不询问，秀丽的面容柔静似，年少时毕锋芒的聪慧如今已随岁月的逝淡然敛于眸，垂首：“恭喜太后。”

“有结果并非必胜，说喜还太早。”

沈太后慢条斯理地敛平衣袖，撑了手臂要自榻上起，舜华忙放手中折书，上前将她扶起，言：“殷将军武功赫赫，战无不胜，人称不世名将，太后不必过于忧思。”

“不世的名将？就凭他殷桓？”沈太后的笑声莫名地畅快起来， “即便世人都如此说，你心中也是这么想？”

答案就在嘴边，舜华却是低不语。

沈太后自然知此间顾忌为何，笑容在沉默缓缓消散。她随手在榻旁的博山炉里添了一块香片，青烟袅然升起时，竟让她也依稀想起了当年那位风姿如神的青甲将军，不由在怔思中怅然片刻，轻轻叹了气：“荆南战事不过一桩。如今明妤嫁，陛却仍病卧榻上，正所谓多事之秋，无一件可让人省心的事。文昭殿今晚可来消息？”

舜华：“御医来过话。陛昏迷中，仍是无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