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节(3/3)

谁的脸上，都不堪得让人无法坦然面对。哪怕已经到了如今这个时候，渡仍是要努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抬手挡住那印记。

就算抹去了过往又如何，在忘却了仇恨与冤屈之后，脸颊上那墨的疤痕仍旧时刻在提醒着他，无声的告诉他，他生前遭遇了什么。

努力平复了一心绪，渡好半天才把扭过去的又面向她，迟疑着开了，“成为差之后，我们很多人都猜测过自己是因何而死。若是死于非命，上定会有些伤痕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
可是看到脸上这疤痕，他已经不难猜测自己是死于何。无论罪名是什么，他生前都是个囚犯。

引商知，自己与他的关系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去探究他所犯的罪行，可仍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那张面容上。艳若华，偏偏添了那样一疤痕，仿佛在一张绝世名画之上泼上一墨，生生割裂了那完无缺。

他看起来才二十，这般年少。

这般年少啊……到底是了什么事以至于沦落到这个场。

渐渐敛起了心中的惊异，引商的目光从那墨痕上移开，她正视着他的双，刚想开，却听由远及近一声鼓响划破了空。

“咚！咚！咚！咚！咚！咚！咚！”

连着七声鼓响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声声平稳，震天动地。

这不是世的声响。

两人都忍不住站起了，在第一声鼓响传来之后，渡的脸就沉了沉，收敛了神不复慌，眸也渐渐黯了去，就连脸上的棱角都尖锐了许多。他捡起了被解来的麻布，重新缠在了自己的脸上，鼓声还在响着，他的动作也有条不紊的。

七声鼓响之后是短暂的间歇，接着又是七声连续的鼓响。

总共重复了七次，七七四十九。古来有习俗，从人去世到土葬，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祭祀，每隔七天会有一次大的祭祀仪式。

而这七七十四九鼓声，每一声响都是从无法及的远方传耳畔，沉重而庄严，这是来自冥府的鼓响，响声过后，已是时。

中元节到了。

地狱鬼门终于被开启。

渡的红伞已经撑在手中，他站在这俯视着整个安城，看着鬼门大开河浮现，万千鬼魂迫不及待的从地狱的来到间。而站在他侧的引商同样看得见这副场景，她艰难的咽了，很不争气的往他后躲了躲。

虽然心知这些亡魂都是趁着这个节日回家中接受供奉的，但是乍见这满街的鬼魂，任谁的心里都会哆嗦一。

看她心里忐忑，渡主动提先送她回观，引商却还记得源伊澄在等着自己，跟着他走回那间酒肆才别。如今华鸢和天灵都各自回了家，就算回观她也仍是一个人，倒不如与那个师呆在一反倒安心些。当然，她也明白渡在这个节日里是不可能得空的，所以分别时甚至没有问对方一句要去什么。

源伊澄衣冠不整的从酒肆里走来时，便见一直等着他的少女正盯着后院养着的那只。是真的，他都能看到对方嘴角那晶莹的一条线快要垂到桌上。

不就是一只吗？

他也听赵漓他们说过，引商小的日过得不算好，可是看在生于贵族之家的源先生里，再穷也没有这个穷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