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卷90.归海(5/5)

“我曾经想过，什么样的复仇手段才最解恨……”江夏微微偏了偏：“凌迟你？阉割你？把你的血一放，让你睁睁看着自己去死？那样足够痛苦吗？”

旁的卢景州竟然因为她的话动了动角，可能觉得这不过是个笑话，也可能觉得这痛苦何尝不是一畅快。

“可我知那本不够，你会不到我痛苦的万分之一……我不在乎了，卢景州，你痛不痛苦和我又有什么关系？”

后视镜里，映一左一右的两个人，一个平和，一个却面晦涩。

“我知他不希望我变成那样一个人——我和你不一样。”

“江夏，他能给你的，我可以给的更多。”

“——你？”

江夏笑了来：“你能给我什么？卢景州。”

“……你连自己都温不了。”

你连自己都温不了。

言语如刃，直戳他的心，连被刺痛哀嚎的权力都不曾有。

卢景州倏地握了拳。

海平面上的月光在眶里渐渐模糊了。

“我好想他。”

她好似在自言自语。

“他这么好的一个人，还有大把光明的人生，可是他把所有温都给了我，连一都不剩。”

因为一都不剩，她的小太，最后才会化作灰烬。

从呱呱落地，到蹒跚学步，从童年池塘边捞蝌蚪，到放学牵着他的手回家。

他曾经抿着小虎牙，叫她，。

也曾经在她耳边弯起眉，叫她，夏夏。

她的阿浔，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。

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。

万念俱灰。

如果，你也能会得到的话。

她欠了他太多，赌上她的全都不够。

现在她只剩一条命了。

那就用一条命去还。

“卢景州。”她似乎，定了决心——

“跟我一起地狱吧。”

“我们不上天堂。”

江夏松开了脚的刹车，一手握着车档，一脚油门踩到了最。

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，卢景州伸手想要阻止她，可是她要的不过只有一件事，那件事很简单，也很艰难。

月光被云层遮挡，一辆与夜为一的SUV轰然冲了盘山公路，飞跃在暗如渊的海面之上。

像是慢镜，江夏看到自己在天空展翅翱翔，随后又像一只鱼，扎海里。

有一瞬间的失重。

车砸海面，顷刻没海中，带着一白浪，像极了他曾经在泳池赛跃时的样。

然后车又缓缓浮了上来。

车辆撞击的那一刻弹的安全气吞没了两人的空间，也吞没了他们的意识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逝，越来越多海车底，车缓缓坠，慢慢淹没在海平面。

江夏隐隐约约醒了过来。

很疼，可能有哪里血了。

海渐渐漫过了车窗。

她偏着，动也不能动，安静地睁着一双睛，望着车窗外漾的海面，耳边唯有淌的海声。

车辆沉得越来越快，她能觉自己逐渐被冰寒的海包裹，像是被拖拽着坠落。

那其实很可怕。

她怕。

可是这一刻，她竟然一都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