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节(3/5)

总比不停猜测假面背后几个鼻几只好。

见他为难，她故作不在意，消遣似的理了理广袖，“我大概人所难了，公若觉得不便，可以不必勉。只是楼中的规矩，从老阁主开始就没有改变过。波月楼的前公也知，刀血赚辛苦钱，谁也不会要钱不要命。委托波月楼办事必须事主亲来，且签字画押一样都不能少。我们只收钱办事，至于会引发什么后果，譬如将来有血债追讨等，一概与波月楼无关。”一面说，一面倒了杯茶让新罗婢送过去，“这是波月楼的血茶，市面上买不着的，公试试？”

着面终究连茶都不好饮，锦衣公静坐了片刻，还是抬起手解开了绑缚的丝带。

崖儿着蓝白琉璃荷叶盏，背靠四月的光，望向这位手阔绰的豪客。古怪得很，他的手竟不似他耳畔的肤，对比之肤略暗，也不及其他在衣衫外的肤细腻。一位饱尝荣华的富贵闲人，怎么会有一双看上去多艰的手，实在叫人想不通。再看他的脸，徐徐展英的眉宇，和乌的眸，面后是一个相貌不俗的男人，单以世人的光来看，算得上芝兰玉树。

绷的肩背终于放松来，果然不是他。崖儿漾了漾杯里的茶，无甚波澜地说：“百闻不如一见，卢公令人见之忘俗。”

卢照夜轻笑，只说过奖了。端起茶盏看，盏里茶汤鲜红，像兑了的血。呡上一，茶香混着微微一丝腥甜，在齿间回转。他有些讶异，“血茶？不知有什么典故？”

垂帘的人一纨绮绯衣，慵懒地撑颊而坐，浑鲜有饰，除了发间一支竹钗，便是腕上的珊瑚手串。那珠串红得刺，衬得她的肤白如雪。隔着轻轻的烟纱，半张脸也似有说还羞之，倒让人对她的面貌愈发心向往起来。

她懂得享受日的好，清嘉的眉中有细腻的小调。嗓音不见烟火，字字句句摇漾如线，告诉他：“波月楼后的若之渊上有一片茶园，每年季茶香弥漫山谷，血茶就产自那里。当年我师从弱门，同样年纪的女孩有几十人，可是后来人数慢慢变少，最后只余四人。那些女孩死不见尸，究竟去了哪里……原来都被运到后山茶园当料了。公现在喝的茶，就是从她们上生发芽的茶树上采摘来的。都是上好的女孩，茶也是上好的茶，公别见外，多饮两杯吧。”

卢照夜神一晃，但转瞬如常，又呷了一细细品咂，“果然好茶。楼主不说，我还在揣测，说破之后便能品女血的香来。波月楼真是个神秘的地方，似乎总有光怪陆离的传奇。关于楼主的故事我也听说了，很是佩服楼主的雷厉风行。不瞒你说，拜访之前我一度以为楼主应当颇男的英气，没想到……”他报以歉意的微笑，“果真人不可貌相，是我迂浅了。”

听说了茶的来历，还能喝得如此淡定，看来确实见过大场面。崖儿轻笑，“我的传闻，无非是那几句罢了。江湖上没有新鲜事，各门各派里取而代之的争夺每天都在发生，终究谁也不愿久屈居于人。”

卢照夜附和了两句，复望着她的睛：“卢某已经遵循规矩，以真面目相见了，楼主是否也当一现金面，以表诚意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