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回 兴党狱缇骑被伤 媚奸珰生祠迭建(3/3)

如生。寇慎恰也不忍，但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，只得令市民好好收尸，泪回署去讫。惟缇骑经此一击，后来不敢径都门，忠贤也恐人心激变，稍从敛戢，是恶贯满盈，天有知，也不容他再横行了。这且表过不提。

且说苏、杭织造李寔，因前时被人造谣，几乎罹罪，嗣蒙忠贤开脱，任职如故，不由得激异常。浙江巡抚潘汝桢，又是个篾片官儿，平时很结魏阉，寻见魏阉势力愈大，越想讨好，每与李寔商议，要筹划一个特别法儿，买动魏阉心。李寔很表同，奈急切无从设法。汝桢日夜筹思，居然计上心来，不待与李寔商量，便即奏闻。看官是何法？乃请就西湖胜地，辟一佳壤，为忠贤建筑生祠。却是妙法，为他人所未及。忠贤得疏，喜的了不得，当即矫旨嘉奖。湖上旧有关壮缪、岳武穆两祠，相距不过半里，中留隙地，汝桢遂择这隙地中，鸠工庀材，创建祠宇，规模宏敞，气象辉煌，比关、岳两祠，壮丽数倍。关、岳有灵，应该把他殛毁。李寔被汝桢走了先着，自悔落后，急忙补上奏章，乞授杭州卫百沈尚文等，永守祠宇，世为祝厘崇报，中旨自然照准，并赐名普德，由阁臣撰文书丹，侈述功勋。祠已落成，李、潘两人，朔望尝亲去拈香，真个是必恭必敬，不愆不忘。挖苦得妙。孰意一人创起，百人效尤，各地寡廉鲜耻的狗官，纷纷请援例建祠，无不邀准。且中旨命毁天书院，正好就书院基址，改筑魏公祠，恰是一举两便。不到一年，魏忠贤的生祠，几遍天，小试录表如：

苏州普惠祠。松江德馨祠。

上述各祠，次第建设，斗巧竞工，所供小像，多用沈香雕就，冠用冕旒，五官四肢，宛转如生人。腹中肺腑，均用金玉珠宝妆成。何不用狼心狗肺相代？髻上空一隙，俾簪四时香。闻有一祠中像稍大，不能容冠，匠人急，把削小，一阉抱大哭，严责匠人，罚令跪三日三夜，才得了事。统观上述诸祠，只供忠贤生像，惜未将奉圣娘娘一并供，犹为缺。每祠落成，无不拜疏奏闻。疏词揄扬，一如颂圣，称他尧天舜德，至圣至神，何不去尝忠贤粪秽？阁臣亦辄用骈文褒答，督饷尚书黄运泰迎忠贤生像，甚至五拜五稽首，称为九千岁。独蓟州胡士容不愿筑祠，为忠贤所知，矫旨逮问。遵化耿如杞祠不拜，亦即受逮，由许显纯讯问拷掠，都累得九死一生。所有建祠碑文，多半施凤来手笔，所有拟旨褒答，多王瑞图手笔。忠贤均擢他为礼尚书，兼东阁大学士，预机务。冯铨、顾秉谦反为同党所轧，相继归休。到了天启七年，监生陆万龄请以忠贤孔，忠贤父启圣公，疏中大意，谓：“孔作秋，魏公作要典；孔诛少正卯，魏公诛东林党人。理应并尊，同祠国监。”司业林釪见疏大笑，援笔涂抹，即夕挂冠自去。嗣经司业朱之俊代为奏请，竟得俞允，林釪反坐是削籍。小有诗叹：

媚奥何如媚灶灵，蛆蝇甘尔逐膻腥。

一般廉耻消磨尽，剩得污名秽简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