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节(2/4)

单聘仁又：“平日或静心读几卷书，或与好友诗作赋，偶又遍访田园景致，倒有所新得。”

贾政忙叫住，捋着胡须笑：“数月不见，聘仁越发逸了。今日我无公事，你且坐，咱们叙阔说话。”

到底是老太太亲自打发人的事，叫贾政也不好多说，闻金钏儿这话，便略过这桩，只把单聘仁请安的事说与她听。

金钏儿笑：“原来为这个。老爷是再不肯安享闲贵的。我原说我鄙，比不得柳通文墨，撵老爷过去，你

大大的乎贾政意料，况且看他形容穿，半也不似落魄之人，倒真如他所说兴之所至，随而为来拜见一回罢了。

夜里，回去二白姨娘住，金钏儿一面亲手服侍他梳洗，一面端量他的神，笑：“老爷今日遇见了什么好事不成？我看您却像开阔心，比往日畅意多了。我就说么，前些日那样闷闷不乐，可不是个法！不拘是谁叫老爷兴，都要赏他！”

竟是对失手贾政的衣服毫不在意的模样，不仅不请罪，还得寸尺的要看人。

金钏儿疑惑：“我竟猜错了不成？那是为什么。”

贾政久留不住，自己倒怅然如有所失。

两人谈诗论画，又手谈几局，快掌灯时分，单聘仁才告辞去了。

单聘仁笑：“来请的人多不过是肚无几两墨，兜揽一屋文人雅士，不过为了显摆罢了。若是不知事，许还会被他们诓骗去，可晚生在府上陪奉东翁几年，如何能将他们看得去，索闭门谢过罢了。不过，倒有一个例外，是翰林亲自来请，这位倒有大学问，只是他家公实在顽劣不堪，书香之家，偏喜舞刀，若去了他家少不得要教导这位公读书。我同几个旧友曾在他家作客，公着实愚钝至极，不说与世兄相比，恐怕连您这书房里的书童都比他通些，因这个，少不得婉拒了翰林。”

贾政一面尤着金钏儿面，一面闲适笑语：“不若你猜猜。”

先前清客尽散，贾政闭居年许，早已是百无赖来、索然无趣极了。这会儿单聘仁同他谈天论地，叫他又像寻着了乐趣，开了闸一般，心大好。

说罢，又一揖及地，转便走。广袖飘逸，颇有魏晋名士洒脱不羁之风。

单聘仁善于窥察主人心思，又极会说话，不多时就叫贾政又引他为知己。况且贾政为人端正，与父母妻儿都不甚亲近，自他恩荫官职，这多年来，一大半时间都与这些清客相公们一儿。清客于他，并非帮闲取乐的装，而是早已习惯的必须品。

贾政目光柔和，他半辈都刻板、严方，旁人在他跟前也不敢亲近，就是柳姨娘，也是小意温柔有余，亲近信任不足。妻妾儿女哪个不是如此，甚至不仅不亲近，更是惧怕他。往日贾政也从未觉得如何，可老太太指的这个小姨娘却叫他有如老树新发，像是回到诗书放诞的少年时候。贾政最喜金钏儿天真烂漫，直言直语的，纵然不如柳姨娘多才，可这份天然诚挚却真真了贾政的心和。

至，这就来拜见老爷。如今见您气也好，方才外碰见世兄，也越发息，晚生此来已然不枉，这就告辞去了！”

又命小幺儿上茶。

贾政喜起来，笑：“聘仁果然有名士风范，这般洒脱随，不免勾起我归农之意。”

金钏儿吐吐，忙命茴香拿净中衣来，一边又笑：“我还以为人们都不烟火呢，没想到这银还真就能把人引来，啧啧，到时候老爷也叫我瞧一这人的行呗。”

至始至终，单聘仁都未要再作贾政清客的意思，反而像是对现在这游玩山，醉心书画的日颇为安适的样。

这一通拍，叫贾政心里着实熨帖。

他这副笑貌，叫王夫人、贾宝玉等等哪个看到都得惊得合不拢嘴，可金钏儿却像是瞧惯了的。听他这话，不仅不诚惶诚恐，反而住了手，真的仰想一番。

贾政拿这憨的小姨娘也没法，可听见“赏格儿”还是沉了一沉脸，气：“这也忒胡闹。老太太一心为儿孙，只是这在闹市悬贴赏格，实在不是咱们这等门第的作风。”

又问他如今在谁府上作幕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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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钏儿忽的拍手笑：“难不成老太太叫人悬的那赏格儿，果真有人揭榜了？”她动作起来，倒把给贾政脸的面巾掉到盆里，溅起的把贾政的袖都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