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(2/5)

闫姓妇人——柴大娘的儿媳妇心里不愿，沉片刻方笑：“娘说这个也忒早了些，小宝儿还小，宝儿他爹骨又不健，媳妇儿也不中用，却还得娘心买卖呢。”

像是生怕破了细棉的小衣裳一般，朱绣又轻又柔洗的仔细，声几不可闻，东厢里的声响便清晰了些。角见远看门婆闭偷懒，朱绣手里动作不停，耳朵却支棱起来，东厢里的私话，这会儿她一句也没漏听——一天她就发现了，她上辈不同寻常的耳聪目明的天赋也跟着过来了，上辈没甚大用的好耳朵，这些时日却救了她好几回。

心惊胆战，夜不安枕，暗暗偷瞧了半月，朱绣算是明白些这柴大娘的脾，但凡惹了她不耐的，这柴大娘弹弹手就给卖去脏地方了，不图别的，那些地方一贯好卖。

柴大娘睨了闫娘不自在的神，勾“正是为着宝儿和他爹，你才得接过来，且不说别的，过段时日年前收人时你跟我去便罢了，走上几趟我再细细说与你，你便上手了。”

嚅嗫半晌，闫娘赔笑：“娘是看重我，媳妇激呢，只是这买卖，到底伤人和，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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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听东厢里那柴大娘：“都是为娘半辈的见识，懂不懂的你只记心里，便是大儿也不得说，大儿到底是要门的，咱家的生计全靠这些呢，可不能叫她带到婆家去！”

到了东厢，柴大娘正抱着个红包被裹着的小婴孩坐在榻边笑的都眯成一条，见朱绣两个缩手缩脚地来也不理论。她边一个捧着酱釉罗汉碗正在喝汤的年轻妇人见状倒是放碗来，对柴大儿笑：“妹妹快睡去罢，再没有为这个劳烦妹妹的。”柴姑娘满脸带笑，“我是为我侄儿，我侄儿好了，就算我的心了。”话虽说着，却不见她稍稍靠近门边那一堆换来的脏衣脏被，便是柴大娘也劝她歇息，直等到朱绣两个把污秽被放木盆抬去，柴大儿方才起，又笑语几句才自去了。

朱绣自那日起便把自己当哑，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比着旁人，别人一言一语她都听耳里记在心里，幸而她现在的这虽然营养不良又瘦又小，但却是惯了活的，似乎还灵巧的很，往往拿起来活计就能上手去。

闫娘心不虞，她家男人骨弱，嫁来之后她镇日在家侍候着，没少听街坊邻里背后嘀咕，说因她婆婆这行当，伤了骘，才早早死了她公爹，她男人生就个药罐，只一个尖酸刻薄的小姑十七八岁还找不上婆家。一句两句听多了，连娘家人也渐渐远了她，闫娘心里越发埋怨婆婆的九的行当连累一家，也就越发信这司报应之说，平日里柴大娘买人卖人一概避得远远的，若非柴大娘忒厉害，她挣命才得来的心尖似得胖儿真是一星半儿都不想叫这老虔婆碰。

这厢朱绣正不知味的把粱粥往嘴里，那边柴大儿声喊：“来两个人来！……绣丫过来！”却是柴大娘新添的孙拉了一包被，需人浆洗，因着朱绣素来寡言少语、活麻利，倒叫柴大儿记住了。朱绣不敢耽搁，剩的小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敢真叫柴姑娘等，一个半梳着三小辫儿的女孩儿咬着站来，“回可不着我了”，说着也不理朱绣甩手就去了。

夜人静时，朱绣有时还苦笑着庆幸，得亏不是她囫囵个过来，不然就她原来那养尊优的壳，只叫她毁上两幅绣底，恐怕一天都撑不过去就叫柴大娘随手卖到楼里去，虽说如今到了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混账地方，好歹还有个底牌跟着过来了，只徐徐图之，总有活路。

天已黑透，秋后夜里的凉风得人脊背发麻，二人合力拆洗完被面，三小辫儿挲了手臂，看了看盆里几件沾染着秽的小衣裳，偷偷看向一直亮着灯火关着窗在叽叽咕咕的东厢房，瞟了低浆洗的朱绣，咬咬牙悄声走了。朱绣翻翻，只不知，过了半刻，才直起，把木盆搬到东厢房不远的廊，借着纸窗透来的光继续浆洗。小门守夜的婆翻翻，见她老老实实地活，便也不理会。

一般的女孩若是有个一技之的，柴大娘就转手价卖给大财主家去，年纪小些的类似她这的，便养上一段时日再图买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