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2/2)

“师尊放心，明日徒儿这师兄的，一定手留，不教师弟吃什么苦。”

百里平的指尖便先一步碰到了厉图南的指背上。

一年一年，它们无知无觉地听着，一曲接着一曲，没人说话，唯有夜风轻轻应和。

“这便是徒儿所说的溯魂晷。本想稍后给师尊送去，既然在此相遇，便正好予您。”

“徒儿可是扰到师尊了？”

“此曲苍古，是何名目？”

不免有几分赧然，幸而被檐角遮住，倒看不来。

一池湖频皱，漾得亭上清辉摇，整座小亭好像也泊在波当中。

可脚偏不肯动，直直站在原，有心再说什么，间却像哽着棉。

他方才见百里平定，才跃到亭上，这不成调的曲。

可随后，百里平询问的目光投来，他便停了脚步。

夜风自屋檐上拂过，带起几缕未束好的发丝，衣袂在微光中轻轻飘动，也是黑的，只被月光照亮一角。

相这些时日，百里平相信以他的分寸，不至真残害同门之事来。

百里平却认真：“曲为心声，能动人者，便是好曲。”

厉图南想，多留无益，现在该离开了。

埙声戛然而止。

一开始只有他自己听，后来是给一把骨、一摊血、一人偶听。

月笼罩来，这一影微仰着，显几分伶仃孤峭。

百里平错开，看向他手中的溯魂晷，抬手去接，即将接过时时，厉图南的手指忽地向前一递。

大约是夜遮掩，今天他倒显得形如常，不复之前瘦骨伶仃的模样。

早知会被听到，自然该是抚琴箫，奏一曲山清音，以娱耳目，讨师尊心，何必这沙哑古？

又一阵微风过小亭，湖心微皱，月影如船，在波浪间轻轻摆。

“师尊总这般客气。能为师尊分忧，是徒儿的本分。”

厉图南两手放在侧，知自己不该再往前走了，但百里平脚轻动，像是向着他转了转。

厉图南也收回手，落在侧，顿了一顿，脸上便又漾开一个惯常的、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浅笑。

等了一阵，乎意料地，百里平竟应：“嗯。”

月光淌过他半边脸颊，将的睫投在脸上。

他想再回曾经那个乖巧徒儿，像之前的那几十年一样。

屋檐边的繁星斜照，细碎的冷辉映在百里平向他看来的双眸当中，朦胧数，竟好像一片。

见厉图南会错意思，但总归也领会了大概，他便也不多加解释，目光不经意扫过厉图南上。

察觉他的视线，厉图南如同受了某鼓励，终于走上前来，在百里平前站定。

厉图南一怔，不意他会问起这个，在檐上探答：“没有名字，是徒儿胡的。师尊见笑了。”

……原来是说这个。

“嗯，有劳。”

意识地，他肩微绷，手指一蜷，迅速而自然地接过溯魂晷，随即就收回手，看也未看，将其拢袖中。

这六十四年间，无事的夜里，他便常常摆这只埙，一一拼凑成了此曲。

百里平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
厉图南心中一动，从檐角一跃而，轻轻落在亭中。

“不曾。”

百里平说完，便见厉图南垂了垂，随后又朝他看过来，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，笑得很。

厉图南不禁向前一步。

百里平远远看着。

厉图南似有所觉，转过来。

厉图南怔愣了，不禁又上前一步。

他语气轻松，“只盼明日一切顺利，这溯魂晷能派上用场。”

“师尊喜么？”

因此说这话时，其实大半是因为知他脏腑虚弱，修为虽，实则却有几分外中之意，担忧他明日战发了儿，牵动旧疾，因此提前叮嘱。

百里平没有问他为何在此，也没评价那埙声，足尖轻，影飘然落在亭中，与檐角的厉图南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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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掌一翻，一件罗盘状的法现在手掌心上。

厉图南屏息凝神，提起了心。

“明日海再来攻山，你同他到为止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