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/2)

“小师妹。”

竟是顾海。

“师妹，你忘了，”他坐姿随意，信手抚过染着血污的半边袍袖，“我与师尊已在天人面前结为侣，命魂相连，自也是天经地义之事。”

“如今……沾上我这一粒微尘，又有何妨？”

厉图南低咳一声，虽是对她说话，目光却再次飞掠向亭中的百里平。

是为自保吗？是怀恨在心、蓄意报复吗？

他几指苍白得像是见了骨，就愈发显得上面血红得惊人。

众人正心中叫好，却不料厉图南重伤在，动作却仍迅疾，也不见如何作势，一刻已攥住牧云手腕，将她转过一圈，反手压跪在自己面前。

他将手在伤一碰，手指就见了一片红，低看看，像在欣赏，指尖在血渍上轻轻挲过。

而百里平若果真杀厉图南以谢天……一代擘，真要和这荒唐同归于尽不成？

只要百里平一日不清理门，那一个贪生怕死的丑名便一日洗脱不去！

，几个担忧有变、一同赶来的弟也同样呆立当场。

不见天那一场闹剧，才刚刚过去了几日，众人恨他，也念他，可这般唾面自，谁能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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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不由一愣，循声看向说话人时，更觉惊愕。

他不提这事还好，寥寥数语说完，牧云已是浑发抖，七窍生烟，手腕在侧虚虚一挽，脚尖轻，就待跃，却忽地想起百里平就在一旁，不愿在师尊面前同他相斗，生生捺了去，只脯不住起伏，咬牙：“谁是你师妹！”

“你还是不是人？！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什么血魂锁……你、你立刻给我解了！”

“解开！否则今日绝不与你休！“

牧云的声音从亭中响起，愤怒已极，竟微微发颤。

是啊。今日之后，赤雷定会将这个消息远远传去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，百里平的生死与他那堕了的大徒弟绑在了一。

众弟却已忍无可忍，“够了！师尊待你恩重如山，你便是这样回报？！”

“解开？”厉图南笑笑，“东之，何能西归？”

最初的震惊过后，无数目光……惊骇、鄙夷、最终化为难以抑制的怒火，齐刷刷向他卷去。

“我如今是不便，但凭你怕也还没资格在我面前动武。”

她没用杀招，可这掌一样劲风凌厉，真拍得实了，厉图南多半也要吃苦。

厉图南睫一颤，脸上笑容好像波般蓦地了一。

时隔六十四年，这个陌生的称呼再一次于栖云宗响起。

众弟忍不住上前几步，脸上均是青红加，更有人已将手在了腰间剑上。

众人只她这气势汹汹的一鞭要往厉图南上招呼，却不知她神狠厉，心中却实在犹豫，恐怕一鞭挥，前这已经重伤的有什么不测，他那邪术反噬师尊，临到落地，却只一掌向他拍去。

厉图南从赤雷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，好像终于伤重不支，捂着小腹慢慢坐在草地上。

他盯着厉图南，慢慢：“我问你，你让师尊以后，在天人面前，如何自？”

且不说百里平名望素著，会不会有人趁机有所图谋，只说他对厉图南的置——

“大师兄，我问你……”

半晌后，厉图南又笑了，微微仰，望向亭中的影。

“沾了灰，魂魄就重了，总好过游魂无依，清风无系，不知哪一天就又乘风归去，升天地，都不觅其踪了。”

“狡辩什么！”

厉图南脸上非但毫无愧，反而笑意愈，闻声看向牧云，余光却是越过她，扫向在她旁正缓缓站起的百里平。

厉图南这等邪诡术法，更又当众说，所图为何？

没有人声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是啊，师尊一千年纤尘不染……”

“厉图南！”

让他往后每一被人提起，都和自己这永远脱不开系？

牧云听不懂他话，心里一烦，恨恨只想把他这死灰烂灰给掸去，偷见百里平并不阻拦，一跃涉，赤蟒鞭“啪”地一声甩在草地上，溅起几泥星。

“这血魂锁只有法，可没有解法。诸位师弟师妹，还是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该是如何刻毒，才不惜于天人面前，陷旧日的授业恩师于两难，玷污他千载清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