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氓（微h）(5/5)

“你唱‘女之耽兮，不可说也’的时候，睛里站着两个人。”

“一个是两千年前，伫立在淇边的女。”他目光沉沉，不曾闪躲，“另一个，是你自己。”

时念没有说话，只一眨不眨地望着他。

“你在用《氓》告诉我，你不相信男人，不相信人，不相信。

你只信，士之耽兮，犹可说也。

男人陷，随时可以离开。”他指尖在她腰侧微微收，声音轻却笃定：“你怕的，是我。”

时念的呼，骤然一滞。

“你怕有一天，我也会像《氓》里的男人，言既遂矣，至于暴矣。”

陆西远的神沉得像潭，表面平静，底翻涌着暗浪，“你怕世事无常，我会变。

你怕人生若只如初见，只是一句词。

而等闲变却故人心，才是人间常态。”

他声音顿住。有些话，连他自己说都觉得残忍。

可他必须说。

“你知我为什么从来不对你说，我永远不会变吗？”

时念轻轻摇。

“因为我会变。”他结狠狠动。“每个人都会变。今天的我，不是昨天的我。明天的我，也不会是今天的我。变，才是常态。不变，才反常。”

“但你怕的，从不是我变。”

他凝视着她，一字一句，戳她心底最，“你怕的是，我变了之后，就不你了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时念声音微微发哑，

“我不相信男人，不相信人，不相信。”她顿了顿，底泛开意，“可我相信你。我相信现在的你。我只是怕，现在，迟早会变成过去。”

“你知《氓》最残忍的地方在哪里吗？”陆西远忽然问。

时念轻声回答：“是‘反是不思，亦已焉哉’。算了，不想了，就这样吧。

一个女人耗了一辈，最后只换来一句算了。”

“不是。”陆西远声音低沉，字字沉重，“最残忍的，是总角之宴，言笑晏晏。那个男人在辜负她之前，也曾与她有过无比快乐的时光。他不是一开始就坏，是慢慢变坏的。而她在那些笑里，曾无比确信，自己嫁对了人。”

他指尖再次她发丝，动作轻得发，话语却重得压心：“这才最让人绝望——不是一开始就选错了人，而是那个人，曾经对过。”

时念的泪，终于控制不住地砸落。

不是她想哭，是泪自己要掉来。

他没有哄她，没有骗她，没有说我和别人不一样。

他只是把最锋利、最残忍的真相，摊在她面前，让她疼，让她醒。

“陆西远。”她喊他名字，声音轻轻发颤。

“在。”他声音稳得让人安心。

“你会变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“那你……会变成那样吗？”她红着眶，望着他。

陆西远没有直接回答。

他伸手，掌心朝上，摊在她面前。

那只手宽大骨，指节分明，沉稳有力。

“《氓》里的那个男人，从到尾，什么都没给过她。没有承诺，没有誓言，没有信，没有真心。他只有抱布贸丝，把当易，把婚姻当买卖。他从一开始，就没认真过。”

他望着时念的睛，一字一顿，掷地有声：“而我——

我把我自己，放在你手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