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愚者（TheFool）(4/4)

车厢安静得只剩引擎发的轻微嗡鸣。

隔音玻璃将外界所有的喧嚣、风雨和警笛声统统隔绝在外。车弥漫着级真座椅的革味，以及迦勒上那无法掩饰的、烈刺鼻的新鲜血腥气。

卢卡坐在驾驶座上，一边平稳地控着方向盘，一边通过后视镜警惕地观察着后座的老板。他已经用随车医疗箱里的无菌纱布，替迦勒的手臂了最基础的加压包扎，白的纱布表面很快又渗了一层淡淡的红。

迦勒将大的躯地陷柔的真座椅里。

在大量失血和肾上素逐渐退的初级阶段，人会产生一奇妙的生理反应。伤开始传来一阵阵尖锐、跃的刺痛。血的失让大脑现了一丝微弱的缺氧与眩。

他到了一阵久违的疲惫。

迦勒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，扯松了脖上沾染着血迹的暗红领带，缓慢地合上了沉重的。

他原本以为，在闭上睛的这片黑暗中，他会像过去无数次杀戮后那样，看到敌人碎裂的骨，闻到令人作呕的脑浆味，或者开始在脑海中密地推演明天如何彻底吞并福建帮在东区的地盘。

然而。

在车厢规律的摇晃和那失血带来的微弱窒息中。

跃他脑海的，本不是什么宏大的黑帮版图，也不是血横飞的修罗场。

而是一极淡的、廉价却又无比净的茉莉香。

是那个在暴雨的清晨，裹着他宽大的灰卫衣，被他困在墙角、红着眶剧烈息的女人；是她那比级丝绸还要细腻的肌肤；是她被时发那声糯、带着哭腔的隐忍轻哼。

在这个刚刚结束了一场残忍屠杀、满血污的夜里。那个优柔寡断、总是试图维持虚伪面的东方女人，竟然成了他这片混沌大脑里，唯一能够锚定他理智的清晰影像。

迦勒的结在昏暗的光线中上动了一。

“肯辛顿那边……”

他依然闭着睛，靠在柔的枕上。开时，嗓音因为疲惫和了太多雪茄而显得异常沙哑，带着一颗粒分明的糙。

“况怎么样了？”

坐在驾驶座上的卢卡双手握着方向盘，听到这个问题，立刻了工作汇报的专业状态。

他以为老板是在询问那个调虎离山的诱饵计划，以及福建帮的动向。

“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，老板。”

卢卡看着前方的路况，“福建帮派去肯辛顿的线完全上当了。他们看到赵立成那辆极其显的宾利车开过去，就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去。那个叫Suzy的女模，已经被他们连人带车行截停，直接绑走带回了堂。”

卢卡汇报完，等待着老板的一步指示。

车厢里陷了短暂的沉默。

只有纱布西装布料发的细微声响。

“我问的……”

迦勒的眉微微蹙起，那双灰绿的眸在昏暗中缓缓睁开。

他转过，目光透过后视镜，带着一极压迫的重量落在卢卡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