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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病人，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，有些涩，目光却无法从她上移开，“是……”

穿过两条安静的街巷，走那栋旧式单元楼，楼里的声控灯应着脚步声亮起。

记忆里明媚肆意的光彩，如今沉淀成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。她风尘仆仆，底有途跋涉留的淡淡乌青，也有些浅淡，唯有那双睛，是星月共影的夜海波光粼粼。

她推门而，携裹着室外的寒意，风衣的肩被雨洇成，发梢还挂着未落的珠。

她向前走了一小步，玄关灯的光线终于完整地照亮了她的脸。疲惫的痕迹无所遁形，曾经柔和的脸线条变得清晰利落，那可的婴儿完全消退了，那双睛所有的光芒都向收敛。

余幼清站在玄关，目光缓缓扫过这方小小的天地，“这里，”她轻声陈述，“就是你住了四年的地方。”

李医生似乎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，说了句“你们聊”便又退回了里间，将空间留给我们。

余幼清没有立刻回应，只是更地看向陈言，那双曾经盛满张扬笑意的睛，此刻却像在小心翼翼地丈量着，陈言的这句喜背后究竟藏着多少她不曾知晓的日夜，多少已然释怀的平静，或是，多少与她无关的新生。

火车汽笛声，我会想起那个仓促逃离的清晨，想起站台上那双泪的睛。

“找你很久了。”她终于开，声音不再似记忆里的明亮，更显倦意，“每一个你可能在的地方。”

旧日的昵称早已蒙尘，生疏的全名又显得刻意，而朋友，我们之间哪是这轻飘飘二字能够承载的。

余幼清的目光描摹着陈言的脸，“陈言。”她唤这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，“我能和你谈谈吗？”

余幼清垂眸挣扎了一瞬，那挣扎化作睫短暂的一次颤动，随即，她挣脱了所有枷锁固执地向前一步张开手臂。

她站在门的影里，缓缓摘墨镜，那双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我，海一样像要把人去。

一枚投静湖的石，在余幼清底漾开层层涟漪。

“抱歉，我们已经……”

窗外的梧桐又落了，直到一天夜里，诊所将要关门，窗外正着淅沥的秋雨，我刚清完药品，正准备去拉卷帘门，风铃突然发一串急促的声响。

我抬起，话音戛然而止。

这短暂的词穷让余幼清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，她垂在侧的手微微蜷缩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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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似乎无法给一个明确的称呼。

屋陈设简单，却是生活的痕迹。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，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青翠，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绒毯，小餐桌上的玻璃瓶里着几支未枯的芦苇。

几年不见，她似乎又比我

那时的我，可曾想过会在这个北方小城停留这么久？

余幼清的话悬在空气中，后面似乎还跟着未尽的言语，那份温，是否还能如同这个空间一样容纳一个风尘仆仆，迟来的她？

“我……”余幼清终于再次开，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，“去了很多地方，问了很多人才找到这里。”

这不是又一个在夜惊醒的梦。

她就用这样的睛望着我，目光里有途跋涉的风霜，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踌躇，更有一灼人的期待。

“嗯，我喜这里的。”

她变了好多。

这悬而未决的疑问没有停留太久，日思夜想的人就在前，咫尺之遥。

李医生从里间探，“小言，还有病人？”他的声音打破了这凝滞的寂静。

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对视着，这几步，仿佛横亘着错失的几载年月。

她的目光仍锁在我上，嘴角牵动了一，努力挤一个习惯的笑容，她意识想往我这边靠近，可脚尖微微一动，却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。

“看得来。”她终于开，声音比刚才更了几分，不易察觉地缓了一气，继续轻声说：“这里很有你的气息，很安静，也很温。”

我在叁楼一扇绿的铁门前停，转动钥匙，“没有过多收拾，见笑了。”我微笑着推开门，侧让开。

我能清晰地受到她膛剧烈的起伏，她的泪瞬间来了，温地渗我肩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