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(2/2)

“喜仙，煞仙和秽仙，”女人喜滋滋地掰着手指，一一说给他听，“喜仙遇喜，煞仙去煞，秽仙除秽，你说，这好不好？”

鼓声不停，货郎再把香挨个儿摘来，对众人比划这些手工糙，胜在五彩缤纷的小饰：“瞧这香袋有讲究，驱虫避邪保平安！符纸一鬼不近，夜里睡觉抵霜寒。”

“哪三仙？”贺九如好奇地问。

他年过五十有七，在村人中，已是了不得的健康寿。村坐，先是客气地寒暄了一番，才问贺九如：“小兄弟，我知你是见过世面的，你这一路走来，附近的死人可多么？”

村一愣：“八字？”

贺九如想了，他不能确定村这话的目的，因此暂时据实相告：“多，旱死的多，死在人手里的也多。我经过石山县的时候，见到那儿的义庄几乎都堆不运去的尸骨。”

听他问起这个，女人并不避讳，只是压低了声音，喜喜地告诉他：“我们这里供得是三仙呢，可灵了，有大神通！供了三仙之后，其他村的井都了，就我们村的井还好好的，其他村都办白事，就我们村里没有！”

太落去了，凉的夜晚慢慢覆盖地面，丝丝地离了白日的。贺九如被邀请到村家住，他游历四方，年纪虽轻，却称得上见多识广，在饭桌上随便讲两个途中亲历的故事，就听得村一家惊叹连连，直说“世界之大，无奇不有”。

贺九如想了，笑着：“好，确实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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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，”村沉思，“那小兄弟你能安然无事地走到这儿来，也是很有本事哩。”

她的婆婆看得神，不忘一撇嘴：“就你事多。”

几乎是一秒，货郎就被一拥而上的村人包围了，他应对这些事倒也驾轻就熟，先拉了两个看起来彪悍的大娘，许诺以无偿香袋的酬谢，请求她们帮忙维护秩序。过不了片刻，小货车前的队伍便排得井然有序。

“没关系，”货郎笑，“小孩嘛。”

“喔——”众人纷纷惊叹。

贺九如，他的神扫过屋，又问：“行，我听婶的。婶，你家里可曾供奉家仙吗？我一路过来，见附近的乡县似乎家家都有得供，只是不知供的什么，方不方便上炷香火。”

“……贺九如，”他微笑，神如常地喝了，“我叫贺九如，婶唤我小九即可，行在外，谁说大家不是一门远亲呢？”

“小兄弟，少看两，”有人提醒他，“他家是要嫁女儿的。”

人的指甲盖。

“不敢当不敢当，”贺九如急忙谦虚，“我这个人嘛，没有别的，就是八字。”

“剪刀快，篾篮圆，掸除晦气，”货郎冲先前那个黢黑男一笑，“买个草帽挡风尘，不怕日晒又遮神。”

女人给他哄得眉开笑，贺九如借机问：“我听闻，村东的那人家上就要嫁女了，不知我有没有这个福气，能讨杯喜酒喝？”

——啪！

此时已是临近黄昏，见他累得、得满是汗，浸后背，旁人递过来一碗：“嗓吧，小兄弟！还没问呢，你叫什么？”

“哦哦，”货郎连忙歉，“冒犯了。”

鼓停声收，货郎笑盈盈地站在车后，众人登时掌声雷动，齐声叫好。

货郎笑容开朗，伶俐嘴甜。偶有小孩儿手脚不净，偷偷摸车上的货，立刻便被大娘发觉，年轻媳妇脸上挂不住，当众将其一顿好打，货郎赶忙阻拦，待小孩被打至六成熟，在地上号啕大哭之际，他再从随的葫芦里倒块米糖，糊在小孩嘴上。

饭后，村将贺九如单独叫到一间屋。

一天来，他卖了货，又走家挨地收了些妇人的针线活，路过村东面时，他看到其中一人家的门闭，大门上却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囍字，不禁有些诧异。

货郎连声谢，日暮的天光仍带余，残霞血一般地挂来，他盯着碗，见碗底覆盖土灰，沉浮着一片苍白的，翻卷的玩意儿，像块的鱼鳞。

男人不好意思地摘自己的破草帽，货郎拨动小鼓，又朝最前的妇人侃侃地：“婶娘别嫌丑，挑件小好开，走南闯北弹鼓响，福运到家不必愁！”

“嗨，”女人一愣，继而摆手，“别想！那人家的女儿可金贵，由不得我们去讨喜酒喝。听婶的话，这事儿以后都别提了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