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十二：你还没走啊？(2/2)

手机震了一，是工作群的消息。

她倒完转过的时候，看到了门后的段蔚郴。

黎玟伊走了茶间，没有开灯，借着走廊的光线拿起壶倒了。

段蔚郴的手指收，纸杯被了一个小小的凹痕。

楼的路灯把地面照一小片一小片的光圈。

他低，把镜取来了，又重新上。

茶间外面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，这一次是真的在靠近。

经过的时候她上那洗衣的味飘了过来，不是香，是很普通的、超市里就能买到的薰衣草味洗衣，但在这个瞬间，它比任何一瓶昂贵的香都让段蔚郴觉得心脏发。

但这双睛只有在看向黎玟伊的时候才会有光，其他时候，它们就像两颗漂亮的但没有任何功能的玻璃珠。

“小段？”她有些意外，但随即笑了起来，“你还没走啊？”

茶间没开灯，走廊的光从她后打过来，把她的廓镀上一层很淡的银。

黎玟伊发的，说会议纪要收到，让大家明天准时到会。末尾加了一个微笑的表。

十月中旬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，他走得很慢，像是在刻意拉这一天最后的一时间。

这是他张的时候意识的动作，像是要确认那颗痣还在不在。

段蔚郴站在黑暗的茶间里，手里的纸杯已经被他得变了形。

他没有走过去。

耳机里随机播放到一首老歌，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被夜风盖过去。

段蔚郴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，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
走廊空的，声控灯灭了。

镜面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、不起的、没有任何威胁的小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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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了一。

“对了，小段，”她的语气还是那样，不不慢的，“明天午那个会议纪要我发给你了，你帮我对一数据。”

手指一直在屏幕上那行字的位置来回挲，像是想隔着屏幕碰到什么。

黎玟伊大概是习惯了他这样，也没在意，端着杯从他边走了过去。
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段蔚郴走了去，了一楼。
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等到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的红绿灯面，才慢慢地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。

段蔚郴看着她的笑脸，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，酸胀得发疼。

段蔚郴站在公司门，看到黎玟伊的车还停在路边，她正弯腰开门，车灯亮了，照亮了她的后背和随手拢上去的发。
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脑里在想别的事，整个人都浸泡在一柔的迟钝里。

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，抬起手，用拇指慢慢挲着自己右尾那颗泪痣。

然后又不敢跟她多说一句话。

他等了叁分钟，确认她真的走了，才从茶间走来。

因为明天，他又会坐在那个工位上，用余光看她一整天。

的资格。

但他从来不会把这颗痣来。

其实它一直都在，像一滴永远落不来的泪，嵌在他本该过分致的面容上，反倒给他添了几分说不清不明的、不祥的。

叁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过的。

“好。”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，低低的，有些哑。

电梯里的灯光明晃晃的，他抬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，刘海面那双睛其实很好看，尾微微上挑，瞳很，像是浸了墨的琉璃。

但当然什么都碰不到。

他想说什么，想说“嗯，正准备走”，想说“黎主您也早回去”，想说的话在咙里排着队，可他一个字都没能说来。

段蔚郴把外的拉链拉到最上面，缩了缩脖。

“谢谢啊，我先走啦，你也早回。”她冲他摆了摆手，端着杯走向工位，然后拿起包和外，关了灯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它只是在那里，像一肋骨，你觉不到它的存在，但你知如果哪天它被走了，你会塌去一块，再也撑不起来。

她走两步，忽然停来，回看了他一。

镜遮住它，刘海遮住它，他遮住它就像遮住自己所有见不得光的心事一样，小心翼翼，日复一日。

它不尖锐，不疼痛，不会让他夜痛哭或者借酒消愁。

暗恋黎玟伊这件事，对段蔚郴来说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秘密，而是一缓慢的、渗透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习惯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