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前世的故人|| 杨雪(2/4)

「紫慧梦，你这次负责的是《古战图录》的主视觉设计对吧？」萤幕另一端，熟悉的中年主语气一贯直接。

对方微笑，伸手，「我姓陈，叫陈雪。」

她的脑中闪过昨夜梦中那幅军阵图，还有杨雪惊讶问她「你怎么会有神笔？」的场景。

「我…在版设计，这次的专案刚好也跟这主题有关。」紫慧梦自镇定，但心激盪难止。

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再度模糊。

午后的光透过台北故博院挑的玻璃窗洒落，斑斕地映在大厅拱门的地面。

手中握着一张刚印的展览简介，上印着一行字，让她心微微一震：

「你的名字很好听，像古人诗里走来的。」

萤幕上的画面转为会议结束画面时，她还愣坐在原地。

她慢慢地伸手，摸了摸自己的额，仍带着未乾的汗。

她凑近一看，忽地屏住呼。

紫慧梦站在一楼的资讯看板前，仰望着那场名为《宋代兵略与笔墨：古战图的秘密》的特展宣传旗帜。她着卡吉素风衣，肩上背着多年前陪她走过多场接案奔波的帆布袋。

「我叫紫慧梦……」她轻声说。

她忍不住在网页上快速搜寻「故 宋代 军事 画展」，结果一现，就让她倒一气。展览海报上的主视觉，是一幅古代兵营图，草木萧瑟，远山近城，笔法墨影如她梦中所见——甚至画角那小小的一笔跡，都让她莫名心悸。

紫慧梦一惊，转看去——

那个刚刚从梦中甦醒的自己，手持神笔、绘製奇阵、与杨雪站在火光映照的军阵图的画面，竟与现实中的工作题材，不谋而合地错在一起。

而那形与态……竟与她梦中的杨雪几乎一模一样。

那张极其神似……梦中的女将领杨雪，年纪虽比梦中年许多，但五官、神、甚至站姿都无异。

站在她旁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女，与她相仿，发绑成俐落的低尾，一灰蓝装，手中正拿着相同的展览简介。

「我…你…」她迟疑地开，却不知该如何继续。

简介上的这段话，与她昨夜梦中杨雪将军对她所说的那句话惊人地相似。

** 这不是巧合。** 她心想。

「是的，目前有先参考清代和日本军阵图的资料……」她语气有些犹疑。

而如今，梦中之人竟现前，还与这场展览息息相关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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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灵笔画师……」紫慧梦喃喃重复。

「绘者之笔，可令兵阵生形；图者之志，可定胜败之势。」

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那难以言喻的熟悉，像一记忆正从她復甦过来。

她不动声地与对方握了手，掌心的温度扎实真切——并非幻象。

陈雪笑得很自然，「你是设计师吗？我刚刚注意到你对那幅战阵图特别专注，神很熟练。」

但她的心已经开始不安地悸动。

「我是这次展览文解说人员。这幅画，其实刚才也让我很神。」

「你也对这张特别有吗？」一柔和却带着定气息的女声，在她旁响起。

那两个字落的瞬间，紫慧梦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牵住。

陈雪领着她略过几幅其他展品，边走边聊：「这场展览很多资料都来自最近开放的库旧卷，其实我们志工群在筹备期间也查到不少未曾公开过的军阵图和笔记，有些记录甚至标註着quot;灵笔画师quot;，还未查是谁。」

她低声自语：「怎么可能…这只是歷史图像啊…！」

她走展厅，空间里回盪着低微的古箏与笛音，墙上陈列的是歷代兵书、军阵草图，与几幅罕见的宋代笔绘战图。一幅用墨淡彩描绘的《边境巡防图》特别引她的注意——熟悉的城墙线条、骑兵的佈阵位置、甚至那左角小巧的将领影……让她几乎不敢眨。

自从转为远端接案的版设计师后，这样的会议几乎成了每週的例行任务。

那将领穿重甲，披风扬起，一手执策，一手握笔指向阵图中心。

「不够生动，也不够接地气。」主语速加快，「你这次要画的是宋代边军的战阵，不要只看平面的古书影本，我建议你亲自去一趟——故最近正好有一档宋代军事书画展，《兵法?图策之》，去看看实，找灵。」

她们一同走到展区尾声，一张用特殊光影装置重现的全景军阵画作映帘。

她的脸，让紫慧梦几乎说不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