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0：吵架(4/4)

惊讶和更多的讥讽，往前又近了半步，几乎能受到对方呼带起的微弱气，“蒋主任这连摆酒的地儿都琢磨上了？行啊，说说，打算在哪儿风光大办啊？啊？万和还是希盛？打算开多少桌，多大排场？也让咱瞻仰瞻仰！作为您的老领导，蒋主任不赏我杯酒吃吃，啊？”

他每个“啊”字都咬得又重又刺耳，像是用声音在敲打她。

“那倒不用劳俞总您费心了。”蒋明筝迎着他几乎要火的目光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、气死人不偿命的弧度，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周末去哪儿郊游，“我们小两商量好了，旅行结婚。走到哪儿觉得合适，就在哪儿办，来真心祝福的也不用随礼，坐就吃，自在。”

“嚯！”俞棐从鼻里哼一声短促的冷笑，抱起胳膊，上打量她，一双几乎能火，“蒋主任时髦啊，有想法！这排场是省了，就是不知……”他故意拖了调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，“令夫有没有这个本事，陪您这么‘走哪儿办哪儿’地潇洒？别到时候，经费跟不上蒋主任您的格调。”

这话里的挤兑和潜台词，再明显不过。

蒋明筝却像是完全没听来，反而笑得更明媚了些，只是那笑意不达底。她微微向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，用一近乎分享秘密、实则字字扎心的语气说：

“俞总您可真是太贴了，连这都帮我们考虑到了。不过不用担心，”她顿了顿，清晰而缓慢地说，“他赘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酒席钱，我。嫁妆彩礼，我一个人全包了。他啊——”蒋明筝拖了尾音，欣赏着俞棐瞬间僵住、瞳孔微缩的表，慢条斯理地补上最后一刀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只要带个人来就行。对了，我们家家规第一条，就得能接受我们家于斐。只要我们仨把日过好了，比什么都。外面那些闲言碎语、规矩排场……”

她停，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度，看向俞棐那双已然卷起风暴的睛，轻轻吐最后几个字：

“谁在乎呢。”

“蒋明筝！”

俞棐的吼声像一记惊雷，猛地炸响在傍晚相对安静的空中小园里。声音里的怒意、挫败和某更的东西完全压不住了，不再是刚才那刻意压低的、带着讥诮的冷言冷语，而是彻底失了控的爆发。

这突如其来的一嗓，把园角落里另外两个原本正在收拾东西、准备悄悄撤离的途征员工吓得一哆嗦。两人迅速换了一个“要命”的神，本来已经半抬起的又悄无声息地、最大限度地陷回了休闲椅里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两只鹌鹑，埋得低低的，假装自己不存在，生怕被老板这显而易见的滔天怒火给燎到边。

俞棐剧烈起伏，睛死死瞪着几步之外依旧站得笔直的女人，那神像是要在她上烧两个窟窿。他往前踏了一步，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细微的颤动，但那冷冰冰的气息却隔开了无形的界限。

“你——”他咬着牙，从齿里挤字，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石，地砸来，“能不能好好说话！”

蒋明筝迎着他暴怒的视线，脸上那故意气人的、虚浮的弧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一彻底的平静，甚至可以说是冷漠。这平静在俞棐的怒火映衬，显得格外刺，也格外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