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 第1238节(2/2)

章越一拜，双手接过金印紫绶，沉声：“臣不过尽忠职守，赖陛圣明，将士用命，方有此胜。”

“文公方才是提醒我当思退了。”

汴京紫宸殿金碧辉煌，殿外禁军持戟肃立，赤旌旗在风中扬。

群臣们不由扪心自问，前的此场景，便是大宋盛世气象。

“卿家运筹帷幄，决胜千里，使灵州一战功成，威震西北，威服党项，朕心甚。”天声音沉稳，却难掩振奋，“今日擢卿为司空，位列三公之首，朕与卿共襄此盛世！”

“密报李秉常已向宋室递了降表！愿割夏、银、宥三州，不知真假！”

“灵州之捷，实乃我大宋上同心之果，臣不敢居功。”

宋军都监刘延庆率残发起反冲锋，呼“大宋万胜”的画面，至今仍在他前。

章越：“文公此言如醍醐，令我想到一句话为官三思。”

耶律洪基瞳孔微缩：“全军退后三十里，暂缓攻宋！”

并非知足不辱，求全不的老调重弹，而是说一则故事。”

满殿群臣皆是欣喜仰之，目光灼灼望向章越。殿角乐工奏响《庆云乐》，编钟清越，笙箫和鸣。

天于紫宸殿大宴群臣，论功行赏。

“非要灭了党项，侍中相位岂能久乎？倒不如对推行变法，这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
耶律洪基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攥了鞭。

虽然这是胜利，但是一场惨胜。

凝固的血浆将泥土染成暗褐。风卷着焦臭与血腥味扑面而来，耶律洪基的眉皱起。

……

“潞公请讲！”

“党项那边如何？”

章越心，文彦博说得没错，这就是传说中养寇自重之法。

“也是侍中相位久之。留一个残破不堪的党项，而非灭了他，不好吗？”

还用说吗？

他原以为趁宋军最的西军主力陷于灵州，瓦桥关唾手可得。可那八千东镇辅军竟以血之躯死守六日，甚至得辽军动用缴获的宋军霹雳砲才攻破城墙。

年少的天端坐于御座之上。

……

“次日老夫又路过此，在石上坐了片刻，看着一旁巍巍乎的山慨。山上的石虽，但不知何时又会从山上落，到时候不知落到哪里，境又是如何。倒是几块石则无此担忧，安心歇在溪旁，岂不哉。”

“但复相不到一日，门檐前又如乌鸦归巢一般！”

文彦博：“老夫路过一山谷，看到山涧旁卧着几块石，听乡人言，是从一旁巍巍乎的山上落。老夫叹，这几块石从此与山无缘，不再是此巍巍乎山，受人敬仰，实不是可惜。”

文彦博：“左揆，昔日我罢相时，门前冷落，称得门前之雀鸟随手可罗。”

“哪三思？”文彦博问。

说到这里文彦博笑了笑：“权位之归与离，犹如天壤之别啊！”

章越，文彦博之言确实有理。

攻瓦桥关后，耶律洪基的辽军偃旗息鼓，第二度遣使至汴京与宋议和。

章越。

“不过老夫走近一看，见此几块石卧在溪边，有溪浇，一旁又生满了芳草，顿又叹，这又哪是当初在山上能会到的闲逸致呢？还可供人坐卧，倒也是一番用。”

关墙，堆积如山的尸骸尚未清理完毕，宋军与辽军的尸纠缠在一起。

夕如血，残将瓦桥关焦黑的城墙映得一片赤红。辽军大营中，耶律洪基立于金狼大纛，凝视着这座用契丹勇士鲜血换来的关城。

天亲自从御座上起，侍手捧金盘，盘中盛着金印金印与紫绶，缓缓行至章越面前。

两万余辽军伤亡，三名辽军大将没于城。

文彦博笑：“非思退，而是想如何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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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日。

文彦博这故事的弦外之音再显然不过了。

章越：“思危，思退，思变。”

宋军河北路兵竟也如此擅战。

你把寇除掉了，问题解决了，天和太后以及满朝文武还会如此指着你章越吗？

“陛，此战虽胜，但室军折损过半……”

章越着紫袍玉带，立于殿中，神肃穆。

先帝遗志与自己权位，孰轻孰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