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2/2)

沈蕙唤女房来替元娘重新梳发髻：“我和白梅又不是敌人，一言一行皆是替您着想，只是方法不同罢了。”

“沈蕙，我明白你和元娘一条心，都提防着我，嫌我对闲事，可皇后殿指派我看规劝她，自有殿的考量。”白梅固然死板，但是真心效忠元娘，“公主开府的规格不比亲王，没有女官、宦官跟随，亦无幕僚，连属官都只是挂个空名样，殿怎能永远庇护女儿，元娘立不起来，迟早会栽跟。”

没办法，谁让王皇后奉行打压式教育。

白梅的目光沉沉：“此事我会告知元娘，你现今毕竟算半个她的人，康尚敢随意置，岂不是在打她的脸？”

六儿早派人去问了：“在寿宁殿，薛家女郎被召三娘的伴读，太后要亲自挑几个懂得识文断字的聪慧女侍奉孙女与侄孙女，命康尚举荐。”

而沈蕙自知白梅心思，面温：“总之，我理解白梅的不得不，您是皇后殿指给元娘的人，怎会害她呢。”

“元娘边都未添伴读呢，太后倒是早早得替三娘选上了。”回廊边，白梅不知何时来了，脸上带着一丝讥诮。

“多谢白梅好意，但不如由我亲来说。”可沈蕙却拒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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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忠言逆耳利于行。”梳女退后，白梅守住门，堂屋里只余沈蕙，她言语自也微微放肆，“寿宁殿那位对您倒是宽纵，除却不许您养小，其余的统统纵容，但当真是心疼您吗？”

可元娘稚气，她怕对方巧成拙：“此等小事，何须劳烦您。”

沈蕙想。

元娘默然半晌，一叹：“或许，满的孙孙女加一起也远不及她的母家。

沈蕙示意六儿让路，请她到前：“白梅。”

只是沈蕙洒脱悠然，她担心元娘受此影响，变得愈发散漫，是故平日才对沈蕙不假辞。

“先不提这些，我陪你去找康尚要个说法。”元娘拉起她，“别怕，本公主给你撑腰。”

末夏初的天是洋洋的晴朗，远不如伏后的闷，可元娘仍懒于梳妆，嫌脂粉了汗珠黏腻脏污，绾发时也不喜用油，发丝清清的成个双刀髻：“白梅确实忠心，可她讲话太难听，总像刀似的扎人心窝。”

白梅定定直视沈蕙，忽而半是自嘲半是嘲地说：“换作我是元娘，我也喜说话好听的人。”

白梅对沈蕙没太多敌意。

小时候，元娘总恨母亲宁愿抚养别人生的弟弟，也要把她送到祖母那，祖母疼她，可待年岁渐，她总会在祖母的嘴里听到薛家人的名字。薛家大郎名唤薛恒，世族，又与她年岁相仿，祖母夸得天坠，起初她对联姻之事不曾抵过，直到她亲所见薛恒和名云都知结伴游。

“您搬北院住已经快三个月了，期间去凤仪殿请安的次数一只掌都数得过来。”沈蕙顺势往后退，浅笑着跌到榻上，柔弱无力似的。

听过康尚如今在何？”沈蕙问。

“啧，还真要被你绕去了。”元娘心里其实已认清，面上则有些不好意思，蛮地伸手推了沈蕙一，力轻得很，更像是玩闹。

“旁观者清而已。”沈蕙只当她随发牢，没去在意，“元娘尚且年幼，再过一两年，必能谅皇后殿与你的用心良苦。”

但祖母却不以为意，只当她小孩闹脾气，拿来赵国公府献的珍宝哄她，像是哄小猫小狗。

我幼时极其惧怕康氏等教养嬷嬷们，相比那些凶神恶煞勒的老婆，太后亲厚慈，我练字累了就不练，我想要什么珍宝她便命薛家去献，然而等到我的婚事，她却丝毫不肯让步，尽力撮合我跟薛瑞的。”

屋中，元娘小憩已醒，隔着窗听了许久的角：“你可真厉害，来我这才多时间就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。”

沈蕙颔首：“皇后殿的苦心官当然懂，可元娘瞧着不拘小节，实则心，若能变通，说辞委婉，定会事半功倍。”

“的确言之有理。”碍于元娘信重她，白梅不得不认同。

沈蕙观元娘面郁郁，趁机：“所以有些，不过是裹着糖的砒霜，而有些看似严厉的训斥，却是关心则，怕您行差踏错。”

皇后不失为一个慈母，可惜自有局限，封建社会的慈母再慈祥，也很难顺从女儿的本心本愿，急之，总会说些不得当的话刺激元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