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始皇帝元年·偷香记》
甘泉大殿的晨鐘还未完全散去最后一缕馀音,嬴政已步下玉阶。
玄色十二章纹的帝袍在秋阳下流转着暗金的光泽,冕旒垂珠随着他的步伐轻晃,遮不住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玄眸里,此刻漾开的一丝罕见的柔光——像严冬的冰面下,悄然涌动的第一道春水。
因为他知道,她在等。
果然,转过九龙照壁,那抹浅碧色身影就立在海棠的花影里。
沐曦今日簪的是他前日亲手为她雕的白玉木兰簪,发髻梳得松松的,有几缕碎发被晨风拂到颊边。她手里握着的不是寻常的花枝,而是一束缀满晨露的丹桂——金灿灿的小花簇拥成团,香气霸道却温柔,隔着十步远就已扑面而来。
「政。」
她迎上来,将桂花递到他鼻尖,金瞳里闪着献宝似的亮光:「尚膳监后院那棵老桂树开的,我盯了它叁天,今晨第一缕阳光时摘的——香不香?」
嬴政没接花,而是直接俯身,鼻尖轻触她颈侧:「这里更香。」
沐曦耳根一红,却没躲,只将花枝轻轻插进他腰间玉带的缝隙里。玄黑帝袍缀上这抹金黄,竟有种违和却动人的温暖。
太凰从她身后踱出来,硕大的脑袋蹭了蹭嬴政的袍角,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嚕声。这头雪白的巨虎颈间系了个崭新的赤金铃鐺,走路时叮咚作响——是嬴政登基那日亲手为牠戴上的。
「政,」沐曦仰脸,「今日御花园的菊该开全了。」
嬴政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:「走,陪孤赏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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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阳正好,御花园的千头菊开成一片绚烂的海。沐曦蹲在花田边,指尖轻抚过一朵墨菊的花瓣,太凰在她身侧趴下,尾巴悠间地扫着落叶。
嬴政负手立在她身后,目光却不在花上。
他在看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,看她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尖,看她颈后那一小片细软的绒毛——那是她晨起匆匆綰发时漏下的,他知道,因为昨夜是他亲手为她解散那头青丝。
「政,你看这朵。」沐曦忽然回头,手心里托着一朵并蒂菊,一紫一白,相依而生。
嬴政接过,指尖无意擦过她掌心。她轻颤了一下,却没缩手。
「像不像我们?」她笑着问,眼里有狡黠的光。
嬴政将花插回她鬓边,声音低沉:「不像。并蒂终会同枯。」
他握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心口:「孤要的,是孤为你遮风挡雨,你在孤怀里长开不败。」
沐曦怔住。
阳光穿过菊田,在她睫毛上跳跃成碎金。许久,她才轻声说:「那你要活很久很久才行。」
「嗯。」嬴政将她抱起,「活到你嫌孤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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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台殿的奏简比预期少。
嬴政批完最后一卷时,日头才刚刚西斜。硃笔搁下的瞬间,他忽然想起什么,玄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「都退下。」
随侍的宫人宦官如潮水般躬身退出,殿门轻掩,只剩一室寂静与墨香。
嬴政起身,解下厚重的十二章纹帝袍,随手搭在屏风上,露出里面那身玄色常服——这是沐曦亲手缝的,针脚不算顶好,袖口处甚至有一处不太明显的歪斜。
但他日日穿。
推开殿门,秋风扑面而来,带着御花园残留的菊香,还有……一丝隐约的、温暖的烟火气。
那是尚膳监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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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膳监的偏院今日格外安静。
嬴政刚踏进月洞门,就看见太凰正仰躺在院心那块最平整的青石板上,四爪朝天,雪白的肚皮随着呼吸缓慢起伏,在夕阳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牠金瞳半闔,喉间发出愜意的、低沉的呼嚕声,尾巴偶尔懒洋洋地甩一下,扫起几片落叶。
听见脚步声,太凰耳朵一动,睁开眼。
看见是嬴政,牠立刻翻身而起,动作却慢吞吞的,带着吃饱喝足的慵懒。走到嬴政腿边,牠用脑袋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膝盖,然后——打了个满是肉香的饱嗝。
嬴政挑眉,揉了揉牠耳根:「又偷吃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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