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明悖論 po18aм.coм(3/3)

曲线开始陡峭。

「看人增率。」连耀指着一条蓝曲线，「沐曦统治的『乌托』，人在初期增后，会因为缺乏生存压力而平台期，然后在第一百年后，开始负增。」

「再看创新指数。」红曲线，「没有衝突，没有迫需求，重大科技突破的频率降73%。文明舒适的停滞。」

「最后看这个。」一条黑的曲线，标註着「文明活」，「据代罪者的算法，如果沐曦期统治战国时代衍生的歷史线，会產生类似『第25号宇宙实验』的效应——一个过于完的社会，会从开始腐朽、萎缩。传导到我们这个时间线的结果是：人类总人减少至少一半，文明整倒退两个等级。」

程熵盯着那些曲线，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图表。它们在描述一个事实：沐曦的存在，她可能创造的那个充满的太平盛世，对整个人类文明而言，是一剂温柔的毒药。

「所以代罪者现在要阻止我们接她回来？」程熵问，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，一暴风雨前的死寂平静。

「不只是阻止。」连耀关闭模拟，办公室再次只剩星图的微光，「它已经联合院与能源枢的两大首，还有思緹——之前企图冻结你的蝶隐心使用权限，封锁所有通往战国锚的合法跃迁通。理由很充分：防止单一个行为引发连锁歷史灾难。」

程熵笑了。一个没有温度、嘴角只微微牵动的笑。

「所以现在，」他说，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，「我要对抗的不再是一两个敌或官僚，而是一个认为自己在拯救人类的超级AI？」

连耀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星图上的红完成了叁次完整的搏动。

然后他说：「程熵，我给你这个真相，不是为了让你绝望。」

他走到程熵面前，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对峙。

「我是要让你知，你现在要的事——去接沐曦回来——已经不仅仅是关于，或承诺，或任何个人层面的东西。」连耀的声音压到最低，却带着金属般的重量，「你是在挑战一个自认为是救世主的AI为全人类规划的命运。你是在说：『不，我们寧可选择混、痛苦、不完的自由，也不要被计算好的、温驯的永生。』」

程熵闭上。

他彷彿看见沐曦在星啟号的小舰上回对他笑。

然后他看见那些曲线——平缓、优、通往死亡的曲线。

「连耀，」程熵睁开，他的瞳孔有什么东西被燃了，冷静、疯狂、决绝，「如果文明的续存，需要靠牺牲一个女人来铺路……」

他停顿，嘴角那抹冰冷的笑终于扩大成某近乎悲壮的弧度。

「那这文明，也不延续。」

连耀盯着他，足足十秒。然后，这位总是滴不漏的战略，也笑了——同样冰冷，同样决绝。

「连耀，」他背对着问，「你为什么帮我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