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懷永夜(4/5)

。」

玄镜退后，嬴政在门外独自立了许久。暮透过廊窗，将他的影拉得又又孤。

他明白，这件事不能瞒沐曦。

他们之间没有秘密——不是不能有，而是不该有。他给她的信任，是连同自己的弱与恐惧一併付的；而她给他的，是穿越时空也未曾动摇的相随。

若此刻隐瞒，那裂痕，将永远无法癒合。

到了晚膳时分，沐曦仍未房门。

嬴政推门而。

室未灯，仅靠窗外残存的天光勉视。沐曦依然坐在晨间的位置，抱着太凰，整个人像是嵌了那团雪白的温里。她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脆弱，那双总是灵动的金瞳此刻空茫地望着虚空，彷彿灵魂已飘到了某个他不到的远方。

嬴政的心脏像是被一隻无形的手攥了，骤然一痛。

那不是愤怒，不是焦躁，是一更、更钝的疼痛——他看着她痛，却无法替她承担半分。

太凰听见动静，转过硕大的颅，琥珀的竖瞳望向嬴政，间发一声低低的「呜——」。那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撒或欣，倒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，彷彿在说：「爹，娘亲哄不好了……你快来帮忙啊。」

嬴政走过去，俯，双臂穿过沐曦的膝弯与后背，将她轻轻抱起。她没有抗拒，甚至没有反应，只是顺从地靠他怀里，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。

太凰跟着上宽大的床榻，庞大的躯盘踞在沐曦侧，将温的脑袋搁在她膝上，一双竖瞳担忧地望着她。

嬴政将沐曦放在榻上，自己坐在她侧，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

「曦，」他开，声音在寂静的室显得格外沉稳，「星见……歿了。悬樑自尽。」

沐曦的几不可察地颤了一。

然后，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落来。不是嚎啕大哭，甚至没有声音，只是一颗接一颗，安静地、汹涌地往淌，浸了她的脸颊，也在了嬴政的手背上。

嬴政没有劝她「别哭」，也没有说「节哀」。他只是伸双臂，将她整个人揽怀中，让她透的脸颊贴在自己膛上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。

过了许久，待她颤抖的肩稍稍平復，他才缓缓开，说的却不是安的话。

「我们无从知晓她为何选择自尽——或许是自觉罪孽太沉，或许是悲伤太，或许只是……漫岁月积累的遗憾，终于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生念。」

他的声音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史实：

「但至少，她最后一句话，说的是『我要去找我的起』。」

「她选择的终，不是解脱，不是逃避，而是归去。回到那个她过、悔过、也永远放不的人边。」

沐曦在他怀里抬起泪朦胧的脸。

嬴政低，看着她，目光邃如夜：

「曦，星见或许提过建议，但选择的权杖，始终握在白起手中。」

「白起当时，可以选择不听，可以选择折中，甚至可以选择将她禁后再行杀戮——但他选择了听从，选择了用自己理解的方式，去『成全』她的请求。」

「那是白起的选择。而星见用四十年的自我放逐去背负这个选择的后果，直至今日选择终结……这也是她的选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