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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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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鹤衣:“…方才你不是还说不介意吗?”

段从澜看了他一会儿,说: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
段从澜答:“但愿天遂人意,令你早日心想事成。”

他说得柔,话中的却十分沉郁重,甚至显得近乎可怖。

顿了,又问:“你呢?”

“于我而言,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。”段从澜拨了拨里的荷灯,“我天生盲,父母死得早,姊妹兄弟们也被人杀害,其他族亲并不待见我,所以我十几岁时便离开了瀛海,一路浪漂泊,走投无路时,才终于遇见他。”

段从澜:“你忘记我的事。”

李鹤衣摸了摸后背,有些寒栗,只能为那位落不明的侣默祝好运了。

段从澜侧看他:“前辈很兴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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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之前在船上时,前辈劝我不必求,我之后仔细想过,的确有些考虑不周……不过他那人,如果我不死死咬着他的不放,就随时可能再次被抛。也是拜他所赐,那被遗弃的滋味我这辈都不会忘,也不敢忘。”

“…那还真是多谢你宽宏大量了。”

段从澜轻笑了声:“之事,老天可帮不了我,还不如求些更实在的,至少对你有益。”

“这倒不至于,只是想看看你何时能想起我来而已。李前辈待我这样好,我怎么能忘恩负义?”

“或许吧。”段从澜神恢复如常,“那之后我回了瀛海,休养了很久,才来到海找他。其实这么多年过去,他为何离开已经不重要了,我只想再见他一面。”

但说了半天,还是没说清侣的况。

李鹤衣无言以对,又纠正:“以及,论起年纪,我应当不比你大多少,也别叫前辈了。”

段从澜正要说话,又听他继续:“但我总有,如果我忘了,一定会后悔。”

两盏荷灯逐渐顺飘走了,在江面上隐隐远去。李鹤衣垂睫敛目,曳动的火光倒映在他底,昏黄又朦胧。

他忍不住探问:“你那位侣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李鹤衣心想果然使人盲目。

段从澜不置可否,反问他:“那前辈又为何急着寻回记忆,修真者的寿元达数百载,区区十几年光景,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?”

短短几句话间,况竟急转直,李鹤衣听着都心悸。

李鹤衣听完,心奇怪的绪,模模糊糊的,说不明不清。

唬人的幌而已,没什么可信的。但见他是真心实意在问,便临时许了一个:“望此行顺利,找到三珠树后成功恢复记忆。”

到最后,他也没问个所以然来,脆放弃了。

“之后呢?”

然而很快,他边那弧度又敛了去。

李鹤衣怔住,说:“你不是在找你的侣吗?”

“……”李鹤衣疑心,“所以你跟着我,难是一直想着要报复吗?”

李鹤衣安静了半晌,答:“我不知。”

李鹤衣:“你说来,说不定我能帮忙找找。”

不对,段从澜本来就是盲的。

段从澜弯起眉梢:“骗你的,我一直很介意,而且还心狭窄,向来很记仇。”

李鹤衣劝:“总之,旧事已去,你也不必过于挂怀,沉湎过往反而容易误了当。”

他尽力安:“也许背后另有隐呢?比如她并非主动抛了你,而是受亲人挟制,迫不得已。”

“但他家里人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,不仅多次手阻挠,甚至还对我痛杀手。”段从澜说到这儿,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戾,“我受了重伤,只能爬着去找他,结果他却一走了之,连句信也没留。”

李鹤衣时常跟不上这人的思路,怎么老是前言不搭后语的,无可奈何:“原谅我什么啦?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,毫无波澜,仿佛在讲述另一个人的过去。李鹤衣却听了其中的坎坷,一时心复杂。

李鹤衣让段从澜不妨描述得再确切一些,但段从澜言来语去,只把他侣从到脚夸了个遍。称其很漂亮、很厉害,夸着夸着还偏开了脸,耳尖冒红,似有些羞带怯。

“他见我可怜,便收留了我一段时间,并教会了我许多东西。可以说,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给的。”段从澜挲着蒙布的睛,温声:“也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我才觉自己像个人一样活着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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