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(2/2)

直到旁的云眠发一声梦呓，一只小脚砸在他的肚上，他这才从那梦境里回过神。

“小名的话……”夜阑略一沉，“叫他鸾儿可好？”

她伸手指，极轻地戳了戳婴孩粉的脸颊，小声笑：“我们小雀儿都是，多好生呀，偏生你不规矩来，可把娘折腾坏了。你说说，这该怪你，还是怪你的爹爹？”

帐外的空气冷凌冽，一明月悬，积雪覆盖的大地一片皎洁。营地寂静，士兵们皆已在大帐睡，只有几火堆旁围着守夜的士兵，在低声谈着。

鸾儿，鸾儿，鸾儿……

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，缓慢地踏在积雪上，停在了他的后。

“越往北境，你受到的召唤便会愈发烈。”周骁注视着少年的背影，“明日就要抵达寒脊山，倘若你还要去灵界，那么从山往东，便是通往灵界的霜语关隘。”

他静静躺了片刻，将压在肚上的那只小脚挪开，为云眠掖好毯，随后起，在黑暗里摸索着来到帐门，掀开帐帘，走了去。

“秦拓。”周骁喊住了他。

秦拓独自穿过营地，走向不远的一片雪坡。尽上只穿着就寝的单薄衣衫，他却丝毫不觉寒冷，只觉得心灼痛难忍，仿佛被一把火焰炙烤着。

只见前雪山耸立，连绵至天边。山脚主依旧向前延伸，而左侧另有一条，没更的山影之中。

寒意瞬间在齿间炸开，他却只大吞咽，让那雪顺着咽往，似乎这样，能让那灼心的痛楚稍稍减轻几分。

“昨夜倒是拟了几个，但总觉得不够好。”夜阑摇摇。

秦拓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，纹丝不动。雪片无声落，缀在他黑的发间，落在他的脖颈肌肤上，立即化成了珠。

良久，他终于缓缓起，沉默地走过周骁旁，走向自己的营帐。

他依然跪在雪地中，双手撑地，十指雪里，垂着。

一小影从袍窜，云眠兴奋又张地大叫，在帐四躲藏。

第81章

第二日拂晓，大军照常营启程。原计划，今日便能抵达北郡，然而天降大雪，极大地延缓了行军速度，直至午时，队伍才艰难行至寒脊山。

“明明更像你，你看这鼻多，睛多……”秦娉又看向夜阑，“夫君可给他想好名字了？”

秦拓猛地睁开，又一次满大汗地醒来。他直直注视着漆黑的上空，脯急促起伏，急促地着气。

夜阑也低仔细端详着孩，微笑：“我却觉得他更像你些。”

秦拓未发一语，再度提步，走向了营帐。

一大早，秦拓去伙房打了早饭，正往回走，远远便瞧见自己那小军帐的帘被掀开一条，一颗茸茸的脑袋从里探，一看见他，就嗖地缩了回去。

秦娉躺在床上，面有些苍白，边却噙着一抹温柔的笑，看着枕畔那个裹在襁褓中的新生婴孩。

秦拓弯腰帐，帐安静，不见人影。目光一扫，却见帐挂着的一件袍方，一双光着的小脚丫。

他不动声地放餐盘，故意放重脚步走向床榻，却又猛地转，伸手作势要掀。

这看似就是一条寻常岔路，通向遥远的凛川郡，但无人知晓的是，这条竟还连通着前往灵界的霜语关隘。

“你已经能觉到那召唤了，是不是？我们界的九幽泉就在北地。你的不安、彷徨和挣扎，都是因为他在呼唤你。”周骁的声音从后传来。

走到雪坡背后，无人看见的地方，他倏地跪，抓起一捧雪中。

秦娉依言喝汤，目光却仍不舍得从婴孩脸上移开，轻声：“你瞧，他生得多像你。”

秦娉掩笑：“孩儿的名字倒把夫君给难住了，要不，先给他取个小名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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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，房门被推开，冷风趁机卷。夜阑端着一碗气腾腾的汤快步屋，随即反手关门，将那寒气隔绝在了门外。

冬的寒意。

秦拓停脚步，却没有回。

他走至床旁坐，舀起一匙汤，递到秦娉边：“先喝些野汤，你都盯着他看了半天了。”

“鸾儿，鸾儿……”秦娉低声重复着，俯，在婴孩饱满的额上亲了亲，“鸾儿，你快些大，这世间最大有力的羽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