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2/2)

齐湛的嘴靠近他的耳畔，气息拂过的耳廓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很是沙哑：“怕吗？”

是啊，能活着回到这里。

说完了正事，他看向谢戈白，向他走了过去，握住了他的手，这回谢戈白没有挣脱，谢戈白在这里过于没有安全了，他需要齐湛的与众不同的待遇来确定他的心意。

还是怕……这黑暗中滋生的亲密与温度？

谢戈白的结动了一，他怕吗？或许。

齐湛向前半步, 抱住了他，此刻他们是清醒的，他掌心贴着谢戈白颈后温的肤, 指尖陷略显凌的发。

着手？”

两人一问一答，皆围绕实务，话语间不见波澜，却将千万绪的局厘最初的线条。

怕什么？怕这满目疮痍的故国？怕前途未卜的重建？怕彼此之间那无法忽视的血鸿沟？

第45章

生存与重建的声音，正艰难地挤破死寂，一渗这座城的血脉。

他顿了顿，继续：“军中伤亡、械粮秣损耗，需即刻清验。临淄城防破损几何，何需优先修补，何可设暗哨警戒，散溃兵可能藏匿于哪些区域……这些，皆需尽快查明。”

他们楚国，已经不复存在了，齐攻破楚地已有十六年，百姓都忘了他们是楚人，王室不存，他这个楚将也没有自立为王的想法。如今他的旧臣，都是心腹之人。

“章程一日也不可。”齐湛叹了一声，“临淄乃国都，即便只剩残垣断，法度亦不可废。姜昀、田繁他们在外面安置民生，你我在此，当先定重建的纲纪与防务的基。”

“今夜怕是许多人都难以安眠。”他低声，不知是说给谢戈白听，还是自言自语。

谢戈白也望向窗外，沉默片刻，才：“能活着回到这里，本已是不易。”

谢戈白呼一滞，绷得更, 他们此刻风尘仆仆，他能闻到齐湛上沾染的尘土气息, 还有齐湛上的气息，包裹着他，与这间破败官署，窗外飘来的焦土气息格格不，对他来说又带着一致命的，让人想要靠近的引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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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漫漫，但属于临淄，属于齐国的黎明，终将从这最简陋的中枢里，开始艰难地育。

这对于谢戈白来说，是一场孤掷一切的赌注, 掌心的温度传来, 在这依旧寒意沁骨的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
谢戈白神凝肃，拱手：“臣领命。已派斥候与熟悉城防的老卒分查探，最迟明日午时前，当有初步回报。”

在这片废墟之上，他除了手中剑、麾兵，和前这个曾为敌，现在又模糊了界限的男人，几乎一无所有。

齐湛没有等到他的回答，那抚在后颈的手掌微微用力，将他的向自己的肩窝。

谢戈白的指尖在他掌中微微一顿, 常年握剑习武，略有薄茧的手先是本能地僵，随后极其缓慢地, 松开了握的力, 任由自己的手被对方拢住。

谢戈白甚至能觉到齐湛骨节，和自己掌心那早已愈合, 却依旧突兀的旧疤相贴。他没有回手, 只是垂着, 密的睫在投小片影，遮住了眸中翻涌的绪。

齐湛放麻布，转回到案前。故国已成废墟，但既然回来了，就得在这废墟之上，重新竖起旗帜，哪怕起只是这间破败官署，这几盏如豆孤灯。

他没有动, 没有迎合，也没有退开，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，任由齐湛的温传过来。这沉默的，近乎驯服的姿态，本已是一无声的回应，在这漂泊无依的绝境中，他是他唯一可抓住的人。

齐湛走到窗边，掀开一角麻布，望向外面逐渐被暮吞没的城池廓。

堂外天渐暗，亲卫轻手轻脚地燃了几盏油灯，昏黄的光勉驱散一隅黑暗，将两人的影拉，投在斑驳的墙上。

谢戈白迎上他的目光，沉声：“臣明白。已传令去，三申五令。若有犯者，无论来自哪一，臣亲自置。”

“好。”齐湛，他想起了跟随谢戈白的人手，“还有一事。我军中将士，有齐人，亦有你旧楚人。如今共一城，且是此此景，恐难避免。军纪必须加倍严明，无论何人，滋扰百姓、争抢资、私斗寻衅者，一律依军法从严置，绝不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