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/2)

女孩眉尾带着一朱砂似的红，睫羽尾端也是微微泛红的，梳着个俏的双环髻，金灿灿的几缕浮光锦般的发带乖巧地垂在耳边。

好在他在被封在棺材里这么久，久到不知数了多少遍墙的青砖，久到他无聊时来的鳞片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
月西落，霜风依然。

可她分明还能记得那片雪的形状。

雪已经停了，绵延不尽的河谷中，连一层雾凇般银白的浅霜都没有留。就好像昨晚那场旖旎的大雪只是她从幻境里接续的梦。

那半截洁白如玉的骨，灵力捻作红线，将这半截骨挂在了灵归的脖上。这是他曾在血棺封印中挣扎断了的一截肋骨，可短暂地化作他的分。这样，就可以在二人走散的时候保护灵归。

“一血而已，这么张什么？”

灵归猜的没错，这朵冥河莲里困住了嬴钺的一段记忆，甚至可能困住了他的一分灵魂。毁了，他的记忆就永远回不来了。

他恍若无事地垂，在鲜血涂抹均匀的半边脸颊上又狠狠地了几。

最惹人球的，当属女孩，那条不属于人类的漂亮尾。

少年抱不屑，却掩饰不了他泛白的。

女孩天真无邪地歪了歪脑袋，般大而圆的亮睛好奇地大量着灵归。童音清灵澄澈，并非那声气的那一挂。

嬴钺冷哼一声没好气：

吐血了？”

哗啦啦一阵炸开的声音从后传来，灵归惊觉回，只见一抹鲜丽的红在面轻快地穿梭，漾开明媚的波，一个灼红的俏女娃从那波中兀地窜来。

他可能已经不再需要睡觉这行为了，至少现在是这样，少年如是认为。

灵归全然没注意到旁少年骤然失落的神，一边补充，一边从后的竹篓里翻一张符纸贴在嬴钺脑门上。

的尾上布满了边缘闪烁着金光的红鳞片，两片薄如蝉翼的浅金鱼鳍。

“区区幻境……”

那应该是一段不怎么好的故事，所以尽如今的嬴钺已经忘却了那一切，潜意识里却依然在排斥、甚至想要摧毁这段记忆。

“我只是怕你死掉，就没人能帮我找雪藏了。”

写着金符文的符纸嗡鸣着，化作温金光笼罩在他上。

嬴钺是天警觉的妖，从前在棺材里呆着的时候，一只野猫儿踩在石梁上的细小声音都能将他吵醒。就像动总是要缩回中睡觉一样，枕在这样一块石上席地盖天，他是绝对不可能睡着的。

灵归睁时，闯山谷里的淡金的曦光已经照亮了她半边脸颊，她懒散散地伸了个腰，恋恋不舍地与石上意割舍开。

灵归左看看右瞧瞧，却没见着少年的影，可少年留的那挡风雪的屏障还笼罩在石上，在光琉璃似折五彩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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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朵险些害死你的破，你还留着什么？……罢了，别拿在我前晃就行。”

嬴钺眸光一动，转而嘴角衔起一抹只有自己才能察觉的笑意，油烟墨的眸里泛起朦胧而透彻的光波。

灵归将骨朵小心翼翼地包裹绢帕中，揣怀里。

“嘿！你就是小钺哥哥捡来的巫女吗？”

她这是在关心他吗？他如是想。

“……这么快就能睡着吗？”

妖力凝作的屏障隔绝了风雪和寒气，灵归将整个都蜷缩在槿紫的白绒雪褂，是在冰凉的石面上窝一团意来，哼哧哼哧地熟熟地睡了过去。

极天曙，残星照雪。

灵归趁他分神、手劲松懈，疾手快地从他手中夺了那朵被毁得只剩掌大的。

灵归将竹篓放在一旁，在石上找到一凹陷的石窝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态躺了去。

“这是聚灵的符纸，想破冥河莲的幻境没那么容易，你应该消耗了不少妖力吧。”

“天亮了，我们就发。我太累了，需要好好睡一觉。”

而且，这朵冥河莲中，不止困住了一个灵魂，她想，如果等她掌握了冥河莲蛊神的力量，或许就能将那些亡灵救来，让他们能够开启新的生命回。

——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这个巫女活着找到雪藏，然后帮自己打破封印而已，他一定完全没有别的心思。嬴钺这样告诉自己。

“随你怎么逞，但这朵……我要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