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缮契(2/5)

夜渐，廊几盏灯笼散发着温而朦胧的光。绫捧着一卷《源氏语》，就着黄的光线阅读。

绫抬起，目光平静：“看来是笔大生意。”

黄昏时分，夕熔金，将院染成一片橙。绫在枝叶愈发繁茂的老梅树驻足，指尖拂过一片新的绿叶片。

“无尽夏……”绫轻声重复，目光落在那些舒展着、带着绒的叶片上，“名字倒是有趣，盼着它真能开得久些。”

两人便自然而然地并肩，沿着蜿蜒的碎石小径缓步而行，就着木的习、光的意，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。步伐不疾不徐，距离不远不近，夕将两人的影拉，时而迭在的泥土上。

“手腕酸了？”  朔弥并未抬，目光依旧停留在账册的数字上，却仿佛悉一切般开。同时，他极其自然地伸手，将书案一角那方手温的白玉镇纸推到她手边。

“用这个压住纸角，或许能省些力气。”

绫从书中的世界回过神来，对上他带着关切的神，轻轻合上书卷：“也好，是有些凉了。”

朔弥在她侧停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：“嗯，这几场雨倒是滋。瞧着系该是扎稳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，“匠说，品是‘无尽夏’，若照料得宜，期能延绵整个夏日。”

送走客人后，朔弥回到院，见绫正坐在廊边教导小夜辨认几新送来的苗。他脚步微顿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
两人各自沉浸片刻。朔弥偶尔抬，见她微微眯辨认着细小的字迹，便默默起，将廊最亮的那盏灯笼轻轻挪动，让温的光更清晰地笼罩在她手中的书页上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  后传来朔弥的声音。她回，见他从另一条掩映着初生新竹的小径走来。

“方才那位，是越后屋的吉田先生。”他开，像是解释，又像是开启一个话题。

“这样是否好些？”他问。

“新叶生得快。”她指了指梅枝，目光随即转向不远那片新移栽的紫丛，“那边的苗，似乎也神了些。”

“嗯，是老了。”朔弥在她旁不远坐，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
绫将温的镇纸压在宣纸一角，那意仿佛也熨帖到了腕间。

空气

这日，一位与朔弥商会往来密切的吴服商到访。事务谈毕，朔弥顺引客人在临近院的小厅用茶。绫恰好带着小夜从廊经过，客人尖，见到绫不凡的气度与朔弥府中竟有如此年轻女眷，不免生几分好奇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他一边翻开账簿，一边随问。

“……多谢。”她低声，声音轻。

绫停笔，指尖到那玉石底——一片温的意，显然是他方才无声无息地用掌心焐了许久。她心微动，抬看向他。

绫抬，被更明亮的光线笼罩，她看着他映着灯火的眸，了：“好多了，多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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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是块石，”他避开她的视线，语气平淡，“放着也是放着。”

此帖时，我也曾觉得其笔力沉雄，难以驾驭。”他放朱笔，起走到她侧，并未靠得太近，“不必急于求成，腕力需慢慢练。”

“姫様！大人！”  小夜清脆如铃的呼唤声由远及近，像只快的小鸟般跑来，打破了这份宁静的和谐，“快去看！池里的锦鲤好像要产卵了！”

“不早了，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和，“书又不会脚跑掉，明日再看也不迟。仔细睛，也当心着凉。”

两人相视一，才恍然发觉，竟已一同走了好一段路。

“嗯，”朔弥应，“比商会的账目复杂得多。”  他的话里带着一丝难得的、近乎调侃的意味。

就在这时，绫因时间执笔，手腕微觉酸涩，意识地轻轻活动了一。

“《源氏语》，”绫答，目光未离书页，“紫式笔的人心，真是曲折幽微。”

他不再多言，转先行离开。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又低看了看手中的书卷，廊的灯光将她的影拉得的，心中一片罕见的宁和。

直到夜重，寒意渐，朔弥才率先合上账簿，起。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专注的侧影上。

朔弥从商会晚归，见她仍在廊，便也取了一册账簿，在她不远的另一张藤椅上坐。

朔弥微微颔首，重又坐，翻开自己的账簿。两人各自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，夜风带来微凉的寒，拂动灯笼的光影。除了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，偶尔还能听到远传来的几声蛙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