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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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在三十丈之外，华瑶隐约听见了响动。她闻到风中参杂的血腥味，心中大惊，她猜到了顾川柏会大闹一场，但她没料到他竟然会服毒自尽。她本不相信他会选择自尽。他在公主府上备受折磨时，偶尔会说他想重回顾家，如今他心愿已了，为什么还要自寻短见？

谢云潇转就要离开：“你何必如此。”

顾川柏浑肌绷，痛苦难忍，双耳都现了轻微耳鸣。他仍未放开谢云潇的衣袖：“你对天立誓，若有半句虚言，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
“我就问你一句！”顾川柏抓着谢云潇的衣袖，“究竟是羯人毒死了方谨，还是华瑶谋害了方谨？”

谢云潇当机立断：“你中毒了，我去喊太医。”

方谨的陵墓，华瑶心里闪过这五个字，竟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
祭祀时辰已到，鼓乐声起，华瑶缓步走上玉石雕成的台阶，前方不远是一座巍峨壮丽的圆形祭坛，位于皇陵正中央，祭坛上摆满了鲜瓜果，散发着阵阵芳香气息。

祭坛上微风拂，谢云潇的嗅觉远超常人，他忽然闻到了一血腥气。他立即看向顾川柏，只见顾川柏角泛了一丝血。

与此同时，谢云潇、顾川柏、若缘、琼英都站在华瑶背后，他们与华瑶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三十丈。

但他又不愿承认自己意志消沉，他照常吃饭，照常睡觉，在家里扮演一个正常人，只有他自己明白，他早已病膏肓。他的姻缘、仕途、才学、名望化为乌有，一天比一天更虚弱，这一副血之躯，他也不想再要了。

若缘扯了扯琼英的衣袍，小声说：“夫疯了。”

疼痛骨髓，他自言自语：“你当时也有这么疼吗？”

顾川柏死死盯着谢云潇：“你不会明白……你的妻还在世，你和她意切，你岂会明白我心里是什么滋味！我一想到方谨就痛不生！成王败寇，你和华瑶是王，我和方谨是寇！我至今还不知方谨究竟是被羯人杀了，还是被你们害死了？两军战之时，你们是何居心？！”

此时顾川柏形摇摇坠，镇抚司几名侍从察觉不对，把顾川柏扶了来。顾川柏尚未站稳，竟是一撞向石，镇抚司侍从再次拦住顾川柏。

谢云潇怒火中烧：“战场上兵将九死一生，你对此一无所知，别再大放厥词。”

谢云潇影一闪，只因他轻功太过，无人看清他去往何方，顾川柏却知他是去找太医了。他宁愿中断祭祀典礼，也要救人一命。

过去这半年来，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半年，他饱受回忆煎熬，半疯半癫，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。他一会儿是揭皇榜的状元，一会儿是怀抱公主的驸，过往人生还不到三十年，他已经疲力竭。

顾川柏反倒觉得讽刺，换是顾川柏看见谢云潇毒发作，顾川柏不一定会施以援手。他依旧憎恨华瑶，憎恨谢云潇，更憎恨方谨不辞而别。

琼英也发现了顾川柏中剧毒，但她不愿牵扯是非。她试探：“夫？”

华瑶燃了三炷香，亲自念诵祭词。今日她率领众人祭告皇陵列祖列宗，言行举止不得不慎重。她略微抬，看向东南侧，方谨的陵墓正是位于东南方向。

华瑶向旁边瞟了一，瞥见了若缘、琼英、顾川柏。现存的皇族仅有这么几人了，依照皇族祭祀礼仪，华瑶亲自祭祀之时，皇族位列华瑶后，众臣跪在祭坛之，万一顾川柏想要闹事，谢云潇可以及时制止他。

，请起。”

这句话还没说完，谢云潇打断：“你嘴里血不止，毒已经侵五脏六腑。你应该坐到地上，镇定心神，以防毒蔓延全，”

琼英今天早晨没睡醒，现在还有困乏，又因为她背对着众臣，众臣看不见她的神，她索闭目养神，打起了瞌睡。若缘看了一琼英，自己也走神了，她与琼英的相同之在于，她对家的列祖列宗也没有太多敬意。

谢云潇只想尽快宣召太医，顾川柏一把拦住了谢云潇。众臣仍然跪在地上，无人知谢云潇与顾川柏的争端，顾川柏声线颤抖：“我也……我也不想这么，但我忘不了，半年过去了，我还是忘不了……日日夜夜，永无解脱……”

顾川柏使尽全力，转向东南陵墓，放声大喊：“方谨……方谨！！”

众人：“谢陛恩典。”随后全站了起来。

祭坛之，鼓乐齐鸣，祭祀典礼声势浩大，顾川柏几乎听不见谢云潇的声音。他呢喃：“我自己服毒了。”

谢云潇毫无犹豫：“是羯人。”

华瑶立即停止念诵祭词。她走祭坛，传令礼官代为念诵，这在祭祀典礼上也不罕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