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节(2/2)

和离，早成了她遥不可及的幻梦。

他倒了，她就真能和离吗？

她前世谈过了，没意思得。

她斩钉截铁地问，“郎灵寂，以你的智识明明有能力解决这件事的对不对？你为什么要等，究竟在等待什么？”

不谈利益，难谈……吗？

她唔了声，隐隐理解他为何执迷于权力了，如今这世弱，弱者就是要被欺辱，打碎牙往肚里咽。

郎灵寂面容清寒，没再据理力争，只是断断续续冷笑，也不知在嘲笑谁。

郎灵寂被尚书台的人针对了，更确切地说，被整治了。

王姮姬一噎，这话问得怪怪的。

郎灵寂闻此犹如被浇上一瓢寒，柔悉数褪去，目中的光也黯淡了。

听着竟似杳然遗世，用绝对的清醒压抑不该生的，一层又一层的落寞。

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王姮姬当然知他被贬了，本以为忌讳，没想到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来，好像被贬的是别人一样。

王姮姬倏然听到和离二字心漏了一拍，瞳孔涣散，她本想激郎灵寂几句以摆脱现在的困境，谁料他竟松和离。

别告诉她，他真想当一个忠臣。

他冰凉地掐起她的颌，一字一顿，

“你便这么依赖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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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言片语而绵意味，“……从前我是中书监啊。”

“你跟尚书台好好说说，过了这篇稿文吧。”

他说会放她和离的话显然是假的，又是一句试探。蛊锁，他死都会拉上她作垫背的，如何会放她和离。

王姮姬抿抿，他这样被贬谪，令人有些担心琅琊王氏，“从前你只居中策应，从不用这些无用功。”

“陛是明晃晃挤兑，吩咐尚书台的人架空你，试探琅琊王氏的底线。”

郎灵寂手中竹霜毫笔一顿，微偏了脸，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，却藏着某些晦暗微的，“……姮姮，这是你第一次担心我。”

中书省是草拟诏书的门，诏书无大错一般不会被打回来。如今因为小错一直被批重写，显然是尚书台刻意制裁。

“你如何能忍这事？”

郎灵寂清削的骨节冷白一，改抄了太多遍宣纸用尽，研的砚也快见底了，字迹依旧法度森严，“你太天真了，官场是过家家想说便说的？”

从前为中书监时，尚书局的那些人与郎灵寂平起平坐，分抗礼，自不敢冒犯于他。如今见他落魄了，那些人得了皇帝暗中授意，便往死里作践他。

良久，他哑声：“罢了。”

她脑一片空白意识说这句，如堕五里雾中，有些打结。

“不谈利益，还能谈什么？”

“王姮姬，你我果然只适合谈利益。”

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，正是如此。

得意时朋满座，失意时门可罗雀，是官场常态，更是人生常态。

他冷冷：“陛贬官，我手中无权无势，为人臣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
词，或揪着一些无关要的条例不放，求疵。

曾经叱咤风云、权势滔天的琅琊王。

恰如今日，尚书台一遍遍里挑骨打回他的牍文，他却半脾气没有，逆来顺受一遍遍修改。

她果然还是想和离，方才还想他为她家族效命，这会儿便想和离。

他几许意懒，不温不火，“你且放心，夫妻本是同林鸟的理我懂，若真有被抄家放的那一日，我会放王小和离，不会影响您家族荣华富贵的。”

郎灵寂作 上观片刻，见她听和离二字仍心魂摇，有犹豫动摇之态，冷笑一声接着一声。

王姮姬恐怕家族事，据理力争：“那你就束手待毙任人欺凌？你以前的本事都到哪儿去了？王家当初若非看重你的能力，才不会与你合作。”

作为曾经的中书省首席大员，一夕之间虎落平被犬欺，他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封闭了五，全无常人的羞愤和郁闷。

郎灵寂轻描淡写：“因为被贬了。”

王姮姬不耐烦拂了拂手，“不是担心你，是担心我们琅琊王氏。你答应过爹爹临终前的嘱托，要将我王家托举上门阀之巅的，希望你好好铭记莫要毁约。”

王姮姬被迫仰息，察觉到他绪的变化，心被周遭那看不见的噬人漩涡搅得七上八，略略后悔方才言激他。

“你……”

中书令与中书监，仅仅一字之差。

王姮姬倒真有些可怜郎灵寂了，毕竟他死了，琅琊王氏就失去了有力的庇护，他被贬变相等同于琅琊王氏被贬。

他们本来是由政治联姻凑在一起的，她看重他庇护琅琊王氏的好才委于他，利益是基础，没有利益无从谈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