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节(2/2)

在此期间，姬萦一切如常。

万法堂一片寂静，无数小女冠或惊或恐地看着姬萦。

姬萦在病床上数着日，终于盼到姜大夫说她可以正常门的日。

当天晚上，一个小女冠给她送来平冠黄帔，姬萦本想跟她搭搭话，没想到她一张，小女冠就像看到野兽那般惊恐跑走了。

“他是我们全真的创始人。”明镜观主严肃，“祖师曾说过，凡人，必戒酒财气、攀缘念、忧愁思虑。白鹿观亦有相关戒律，一旦犯戒，哪怕你是客居修行，我也会严厉地惩罚你，甚至将你驱逐观。”

“记了一半。”姬萦说。

“迟到一炷香时间，罚你站到王重祖师面前静思两个时辰，今日的斋饭也没有了。”

“神仙不死，信可得乎……万云云，何所不有，况列仙之人，盈乎竹素矣。

日一天天过去，姬萦的已经大好，但明镜观主和姜大夫依然不许她床房。明镜观主是个相上就十分刻薄的女人，住在山的姜大夫是她家前的丈夫，每次白鹿观中有人生病，明镜观主就会叫山的姜大夫上来看病。和严肃的明镜观主不同，姜大夫是个乐呵呵的人，从来没有因为明镜观主的呼来喝去就变了脸。

姬萦无可奈何捡起掉在地上的衣。

不死之，曷为无之？”姬萦顿了顿，“后边的就不怎么记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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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汉不吃前亏，姬萦只好闭上鼓的嘴，可片刻她又忍不住张开了。

“看什么名堂了？”明镜说。

姬萦讪讪地摇了摇。

明镜抿的嘴都快被气歪了。

姬萦刚想找个角落坐，明镜沧桑冷淡的声音就从讲台上响了起来。

“抱朴认为宇宙万纷杂，人是可以成仙成神的，但是我不信。”姬萦说，“如果世间有神仙，那为什么神仙不尽职责，任由我们受苦受难？”

“有……”姬萦说，“王重是谁？”

骑在上频频回首，带着满心担忧，江无源离开了白鹿观。他唯一不解的是，姬萦随携带的木匣去哪里了，在姬萦失忆的如今，这个问题没人能够解答。

若换万法堂中的其他人，早就退缩了，唯有姬萦，还倔地直视着明镜的怒容。

姬萦瞪大睛看着明镜观主，明镜那耸的颧骨似乎因为生气而凸得更了。

有时候，她会看着双手还未愈合的伤痕发神，仿佛是在疑惑自己怎么不光磕了脑袋，还伤了。但更多的时候，她该吃吃该睡睡，还会趴在窗上，一脸艳羡看着院里的小女冠玩斗草。

“王重祖师是哪个？”

“有女祖师吗？”姬萦故意挑衅。

她是最后一个赶到万法堂的，也是唯一一个早课迟到的小女冠。

主要是，后边数云朵去了。

“苦难是人成仙之必须的修炼——”

姬萦一连串的质问，让明镜观主愕然失语。

“……王重祖师。”明镜瞪着她。

“刚刚我讲的《抱朴》，你记住多少了？”明镜观主话锋一转，问。
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明镜观主毫不为难，“在你右手边第六位，便是祖师陈寄。”

她的表现，或者说江无源的心，让他终于相信她是真的失忆了。

姬萦走到左手边第三个手拿蒲扇的须老汉前垂手站立，等明镜开始讲经了，她就抬起来看着前的王重祖师，数他袍上有几朵祥云。

“如果神和人一样，也会频频误人命，那我们积攒功德又有何用？这神仙，看上去也不是凭功德选上的。”

“不错，确实记住了一半。”

在他走后，那扇总是开启的窗，不知不觉关上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姬萦被白鹿观中的钟声惊醒。她着惺忪的睡起来，穿上黄帔布鞋，笨拙地将自己的发小小的黄平冠中。

明镜半信半疑：“说来听听。”

等她回过神来，发现万法堂中诵经声停止时，险些吓一大。鬼魂似的明镜观主就站在她后，幽幽地盯着她。

“你左手边第三个。”

“如果世上有神仙，那人间的患，不是神的失职吗？人间的旱灾，不是雨神的虎吗？人间的怨侣，就是月老的轻率了。”

骗他，故意在白鹿观外逗留了三天三夜。

大夏盛行佛教，教式微，姬萦还是回知，在这个女人来月事都不能寺庙的天地，竟然也有香火台为女人而备。

“你觉得罚轻了？”她冷声。

“王重祖师——他是谁？”

“那看什么疑问没有？”

“哪里不对？”明镜观主抬声音。

“可我认为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