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节(3/4)

一块儿去，我早就知了。就冲你‘大人、大人’地称呼他，实在不是寻常夫妻过日的派。你是里金娘娘跟前的人，为着金阁老的事儿，你被金娘娘卖了，我也不知元直是中了什么邪，和金家了这个易，横竖是委屈你了。如今元直去了，皇上那不撒手……这也是没辙，你们有……”

“没。”如约，“我嫁了大人，是一心和大人过日的。况且还有您，您待我像亲闺女一样，我不能不念您的好儿。可里那人不依不饶，我一介女没法，皇权压死人，您也知。”

这番话半真半假，全看老夫人怎么理解。她一直觉得嗜杀成的人，不可能有个那么善的母亲，这个观在八月十五那晚就被印证了。

好些事，真是因果循环，如果那天老夫人能赶过来，也许余崖岸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死了。现在事态愈发不受控制，皇帝光明正大留宿在了东院里，但凡她有些气，就应当穿上诰命的冠服去敲登闻鼓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控诉皇帝无耻的行径。

如约望着她，看见她里迸发不平，但也只是须臾，光就熄灭了，悲凉地说：“皇权压死人，你说得很是，咱们家没了能撑腰的男人，只剩些妇孺，又能怎么样？好孩，我知你不容易，听了你的话，我心里像刀割一样，但……那是皇帝，痛苦委屈，你都忍了吧。你心里要是有元直，就替他把门支撑起来，好赖一夜夫妻百日恩啊。如今又有了清羡，这孩虽是过继的，但品纯良，将来一定会孝敬你的。退一万步，皇上要带你，好赖你也是我们余家去的，皇上总不至于看着这门坍塌。我知，我一心只想着余家，让你伤心失望了，可我一个丧的老婆，又能怎么样呢。”她说着落泪来，卷起袖掖了掖，“总是在咱们门里一日，就好生地过一日。万一我们留不住你，也盼你看着往日的分，好好看顾清羡，不枉我疼你一场。”

话说到这里算是明白了，果然世上的人并不都像她一样执着。知胳膊拧不过大，该放就放了。

说失望，倒也并不真的失望，原本就不指望什么，哪来的失望一说。她把这个问题问，只是为了权衡还能不能留在余家，毕竟寻仇之前，得先保全自己。现在看来余老夫人很忌惮皇帝，还指着她支撑余家。那么她的安危暂且是无虞的，至少不担心余老夫人为了给儿报仇，往她饭菜里砒霜。

舒了气，她说是，“婆母放心，只要我还在，就不能看着余家倒台。我也怪喜清羡的，和他玩得到一去。他是个聪明孩，我教他棋，教了一遍他就会了。”

老夫人听她这么表态，总算是放心了，顺：“清羡确实伶俐，咱们没挑错人，将来就指着他吧。”边说边重拾起筷，“来，快吃呀。天儿凉了，略放一会儿就得拿去重温，多麻烦……哦，对了，太后发话，说重节让聚聚，说说话儿来着。我近来上不大好，撂清羡也不放心，到那天你一个人去吧，替我向太后告个假。家里了这么大的事儿，我支应不动了，料太后是可以谅的。”

这就是明着要成全了，这位婆母果真善于尽其用，气量也大。有时候想想，人与人之间总有个怪圈，你想利用别人的时候，别人也想利用你。到最后只看是刻意规避，还是心甘愿被利用罢了。

如约好，“这事儿，太后必定同受，无论如何不会怪罪的。”

余老夫人是聪明人，当然听得她话里的玄机，但也只是颔首，没有再继续。

这时清羡由保姆领门，一见老夫人便喊祖母，但见了如约，只是眉弯弯地笑着，并不开叫人。